守衛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急忙吹響號角,防線各處的烽火台也被立刻點上。
但朝廷軍的攻勢來得太快,太猛!
沖在最前麵的,赫然是數以千計被點燃了尾巴、鬃毛,或者身上綑紮了浸油柴草、發了瘋的牛馬牲畜!
這些畜生在劇痛和火焰的驅趕下,瞪著血紅的眼睛,不顧一切地埋頭狂奔,狠狠地撞嚮明軍的壕溝!
不少牲畜直接栽進壕溝,用身體填平了一段又一段,更多的則撞在障礙物上,血肉橫飛,但也將防線撞得搖搖欲墜,火焰隨之蔓延。
緊隨其後的,是推著沉重衝車、扛著加長雲梯的朝廷軍死士。 ->.
與之前試探的炮灰不同,這些人大多身形精悍,眼神兇狠,是大乾軍隊中的精銳。
他們效率極高,迅速接近被牲畜開啟缺口或攪亂的防線地段。
「放箭!放箭!攔住他們!」 江澤第一時間來到城牆上指揮。
箭矢傾瀉,但夜色和混亂影響了精度。
朝廷軍的死士們舉著蒙了濕牛皮的大盾,悍不畏死地衝鋒,不斷有人中箭倒下,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
衝車猛烈地向前推進,逐漸逼近城牆。
少量雲梯也搭上了牆頭,大乾軍開始向上攀爬。
在這樣的時刻江澤並未慌亂,而是迅速朝著親兵說道:「快去告訴韓萬戶和張萬戶,城頭有我,他們先帶兵去阻攔散開的敵軍。」
「是!」親兵領命後快步離開。
「滾木!礌石!金汁!都給我準備好!」江澤嘶吼著在城牆上指揮,看今夜敵軍的攻勢,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朔寧城可不是什麼小城,是重要的樞紐,城牆自然更寬更高,而對方這般強攻,不知要填多少人命才能攀上城牆。
更何況如今朔寧城內可是聚集了明軍的大部隊人馬,江錦十調動了三十萬大軍守在前線,守城的人數都比朝廷軍要多一些,朝廷軍如何能破城?
防守的明軍士卒殺紅了眼,將一切能用的防禦武器砸向下方。
滾燙的金汁澆下,城牆下頓時響起一片慘嚎。
但朝廷軍彷彿無窮無盡,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踏著同袍燒焦的屍體繼續向上。
戰鬥在最前沿的數十處營壘、堡寨、城門同時進入白熱化。
朔寧城內,白廷親自坐鎮指揮,不斷有傳令兵飛奔來去,報告各處戰況。
「報!西門營壘兩處被突破,張萬戶正率部接戰!」
「報!東麵衛城遭火攻,多處起火,守軍請求增援!」
「報!南麵糧草轉運點被敵軍精銳突入,正在激戰!」
「報!……」
戰報一條接一條的傳來,魏熙元這傾盡全力的最後一搏,果然狠辣無比,不計傷亡,多點開花,確實給明軍防線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告訴張萬戶,將營壘奪回來後切勿追擊深入!調預備隊,去東麵衛城滅火,穩住陣腳!糧草轉運點……讓王猴的人上,他們擅長這個!」 白廷臨危不亂,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江錦十自然也得知了朝廷發起總攻的訊息,看來今夜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當他正準備前往前線之時,親衛卻上前來報:「主公,魏先生來找您!」
「老魏?」江錦十愣了一下。
魏熙康自從將鎮北軍交給他之後,基本上隻管理書院的事,從未主動插手或對前線戰事有好奇心。
而在這個和魏熙元決一死戰的時刻,魏熙康突然找上門來,其用意不得不讓江錦十多想。
思考了片刻,江錦十朝著親衛說道:「放他進來吧!」
魏熙康並不是獨自前來,而是帶著一個女子一同進入。
江錦十坐在首位,一言不發。
魏熙康單手行文人之禮,身旁的女子也行禮致意。
「老魏,這麼晚了,你有何事?」江錦十率先發問。
魏熙康深吸一口氣後說道:「主公,我此番前來有兩件事!」
「說來聽聽!」江錦十麵色輕鬆,心裡卻有些嘀咕,這老魏之前可都是叫他江大當家,『主公』這稱呼,可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說出。
那麼這代表著什麼呢?還是說魏熙康有事相求?
魏熙康看向身旁的女子,又轉頭看向江錦十說道:「第一件事,感謝王猴並未過多為難髮妻,讓我們終得以團聚!」
江錦十看向魏熙康身旁的女子,點點頭:「能團聚自然是好事,這第二件事呢?」
說到這裡魏熙康神色有些難看,有些艱難的開口:「這……第二件事,我想求您一事!」
江錦十眯起眼並未說話,看來他猜中了!
魏熙康這是要他放過魏熙元這個狗皇帝?
不可能!!
看到江錦十不說話,魏熙康連忙解釋:「我並非要主公你放過我那愚蠢的弟弟,我隻是想……和他說兩句話!」
「真的隻是說兩句話?」江錦十神色平靜,但話語卻帶著質疑。
魏熙康吐出一口氣,「我本不想管他,他哪怕是死也是罪有應得,但……
他放過髮妻這事令我有些疑惑,所以……我有些話想當麵問問他!還請主公成全!!」
說到這裡魏熙康深深的朝江錦十一鞠,身旁的女子也跟著行禮。
江錦十沉默片刻後才說道:「可以!但……他必須死!」
「我知道!」魏熙康點頭,「我所問之事,主公可親自或派人監察。」
「嗯!」江錦十點頭。
隨後魏熙康沒有過多言語,隻是躬身告別後退下。
待魏熙康走後,江錦十才朝著親衛說道:「給白廷傳話,活捉魏熙元!」
「是!」
前線的戰況還在艱難維持,明軍憑藉堅固的城防、嚴明的紀律和相對充足的準備,抵擋著朝廷軍一波強似一波的亡命攻擊。
每一段城牆,每一座營壘,都在反覆爭奪,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大地。
朝廷軍的損失越發慘重,在魏熙元眼中這些鮮活的人命彷彿不值一提,他隻是一味的讓其衝鋒,二十七萬大軍死傷無數。
反觀明軍守城而戰,此刻損傷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