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江錦十自然考慮到了公平的情況,為了為示公允,嚴防舞弊,他還讓馮春生擬定了《科場律》。
應試學者需鄰裡出具結擔保身份,當然這一專案前其實隻是走個過場,提前定下這個規矩,畢竟現在天下還不是明軍的,就是出具了擔保,明軍暫時也沒法核對。
隨後便是考場分棚,武將內選一批人和文人一同監考,這一點也是為了日後做準備,更是為了公允。
武將或許不懂考題,但能起到監視考官的作用。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最重要的便是試卷糊名,由專人抄錄試卷後方送考官批閱。
這完完全全避免了依靠字跡或者留印來暗箱操作,馮春生是以自身多年的經驗來製定的這一係列規則。
還有考官臨時抽籤分房,不得私相往來。
有挾帶、傳遞、冒名、喧譁等弊,一經查出,終身不得再考,並治以重罪!
並且舉報舞弊屬實者,重賞!
這不僅僅是一則招賢令,更是一套前所未有、細緻到令人咋舌的考試與防弊製度!
它明確告訴天下人!在我北疆這裡,做官不再需要看你的爹是誰,你的老師是誰,你姓什麼,隻需要看你的真才實學!
尤其是「實務」、「算術」被提到與「經義」並列的高度,以及落第者仍有出路的設計,更是打破了千年以來「學而優則仕」、「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單一晉升通道。
給了無數在傳統科舉中因不擅詩賦、經義而死磕的「偏才」一線曙光!
偏科生哪個時代都有,江錦十又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個訊息所到之處,激起軒然大波。
王猴正好藉此機會將之前江錦十所提的三個條件公佈出去,這次的訊息不小,士族未必能壓得住。
北疆不僅僅招降了大乾的大軍,還表示明王江錦十要進行「改革」,以往的製度對百姓不公,所以必須進行更改。
更是為了佐證這一想法,現在北疆開始進行科考。
在江南某處破敗的鄉塾,一名因家貧無力向學官行賄、屢試不第的寒門秀才,捧著輾轉得來的北疆告知書,雙手顫抖,熱淚盈眶。
在中原某家世代為吏、卻因無背景始終不得升遷的小吏家中,父子二人對著佈告上「實務」二字,反覆研讀,眼中燃起希望。
在邊地某處匠戶聚居的陋巷,一個自學了算經、能看懂複雜圖紙的年輕工匠,心跳加快,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雙擺弄斧鑿的手,或許也能去搏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甚至一些對朝廷失望、對西涼心存疑慮的中小士族旁支子弟,也開始暗自心動。
尤其是明王對世家開出的三個條件,更是讓普通百姓心動不已。
人流開始從四麵八方,向著北疆匯聚。
有孤身一人的書生,有結伴而行的同窗,有偷偷變賣了家當前往的寒士,也有奉了家族之命、懷揣不同目的前來「看一看」的士族子弟。
司無雙看著手中詳盡的北疆科考章程,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深的思量。
「不問門第,糊名譽錄,分科取士,尤重實務算術……江錦十,你這是要釜底抽薪,從根本上重建一套選拔與官僚體係。」
他看向崔家人說道:「崔氏之意是?」
崔家人沉聲道:「此乃北疆收買人心、瓦解士族根基之毒計!長此以往,天下寒門趨之若鶩,誰還認我士族清望?
主公與我家家主均以為,絕不可坐視,但直接破壞恐落口實。
主公的想法是,選派機敏可靠、精通經史、尤擅實務算術的子弟,改換姓名,持我崔家安排的清白身份,前往北疆應試。
一來可以探其北疆虛實,觀其製度執行之效。
二則,若有人能高中,混入其官僚體係,則為我在北疆安下耳目,價值不可估量。
第三就是若有機會,或可伺機製造事端,打擊其科考威信。」
司無雙沉吟片刻點頭:「所選之人務必精幹,且需接受短期秘訓,熟記所扮身份之細節,瞭解北疆新政皮毛,以應對審查。
人數不必多,三五人即可,貴精不貴多。此事就由貴府與王爺這邊挑選的人手配合進行,務必隱秘。」
司無雙沒想到江錦十麵對西涼即將下江南竟一點都不心慌,反而在通過這些事情不斷的鞏固自身。
難道他並不害怕西涼坐擁江南這個「錢袋子」嗎?
京城,皇宮。
魏熙元也收到了一份北疆科考章程,一旁的卜運算元添油加醋地分析了一番其危害。
「陛下,此乃江錦十收買無知小民、動搖國本之舉!若任其成勢,天下讀書人誰還願效忠朝廷?必須阻止!」
魏熙元暫時對什麼選拔體係不感興趣,但他豈會放任北疆收買人心?
「可惡!逆賊安敢如此!愛卿有何對策?」
「陛下,應當派精明強幹之人,偽裝應試混入其中。一為探查情報,二來嘛……」
卜運算元拂須一笑,「考場之中,人多眼雜,若發生些『舞弊』、『騷亂』,甚至『血光之災』,豈不正好戳穿他這『公平取士』的謊言?
屆時人心離散,看他如何收場!人選可由禦林軍與密諜中挑選,臣可親自安排。」
魏熙元眼睛一亮:「好!此事就交給愛卿去辦!務必給朕辦得漂亮!」
卜運算元拱手應下此事,心裡卻想著,終於找到機會接觸自己那個徒兒了,也不知對方現在在北疆身居何位!
不過得他親傳,想來定然是身居要職,必然是可以幫上他忙的。
於是,在奔赴北疆的士子人流中,又多了一些身份特殊、訓練有素、懷揣特殊使命的身影。
他們或偽裝成破落書生,或扮作尋求機遇的帳房匠人,小心翼翼地掩蓋著真實的身份與目的,隨著人潮走去北疆。
時間緩緩流逝,江錦十知曉很多寒門學子都需要依靠走路前來科考,這其中消耗的時間很多,所以才特地將科考時間定在了來年春天。
這段時間內明軍並未主動挑起戰爭,而是將注意力都轉移到自身的加強上。
北疆百姓有了抗旱的農產品,又有新修建的水渠合理灌溉,總算是過上了一個豐收年。
一時間北疆的凝聚力更上一層樓,大夥兒都堅信在明王的治理下,百姓會越過越好。
而大乾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欺負了些弱小來威懾旁人,但就是不敢動北疆和西涼。
西涼穩住了蜀地,頗有幾分蠢蠢欲動拿下江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