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科考時間越來越近,王猴也將一份份關於各地士子動向、以及偵測到的可疑人物線索,呈報給江錦十。
「主公!如你所料,來人魚龍混雜。除真心來投的寒門士子,已發現至少七批形跡可疑者,分別帶有西涼、朝廷,以及個別江南其他士族的背景痕跡。
其中兩批人,攜帶的物品中夾藏了武器和特製藥物,疑似意圖不軌,已安排人重點監控。」
在別地王猴的情報或許不如他人,但越過朔寧這條線,凡是明軍所在的地盤,任何異動都別想隱瞞。
江錦十翻閱著名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些人,阻止不了也要來噁心噁心我!」
王猴拱手詢問:「是否派人先將其做掉?以穩住科考秩序!」
江錦十搖搖頭:「來得正好,就怕他們不來。先不必打草驚蛇,讓那些『魚兒』順利進場。考場內外,給我佈下天羅地網!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我要讓天下人看看,在我北疆的規矩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沒下桌之前也就罷了,如今在桌上自然要爭,爭錢糧,爭土地,爭人才以及民心。
他頓了頓,對蕭春秋和馮春生道:「考題擬得如何了?」
蕭春秋呈上一疊密封的卷宗:「經義題主要是側重經世致用!策論題緊扣當前北疆治理、與西涼朝廷關係、民生發展等難題!
算術題增加了大量與實際田畝、糧餉、工程計算相關的題目,還有主公你所說的這什麼二元一次方程。
實務題則選取了真實的案牘、文書、匠作圖紙進行辨析修改。
目前皆已備妥,分為三套,臨考前由主公親自抽取,密封送至各考場。」
「好!」
江錦十點頭,「記住糊名、謄錄、分房、監考,每一個環節都要有至少雙人監督,記錄在案,責任到人。
我要的,是絕對的公平,是無可指責的程式!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冬天再一次過去,大部分考生都已經齊聚北疆,隻等待這次不一樣的科考開始。
而江錦十也徹底掌握了人群中那些人是探子,考試一旦開始,王猴的人便會直接動手。
待到科考這一日,三座城池臨時改建的貢院外,人山人海。
來自天南地北、服飾各異、口音不同的士子們,排著長隊。
在嚴肅的軍吏和文吏查驗下,逐一核對身份、領取號牌、搜檢衣物,然後進入被高牆和士兵嚴密把守的考場。
考場內,一排排號舍整齊肅穆,每一排都有佩刀軍士巡邏。
試卷下發前,主考官當眾展示密封的題匣,由數名士子代表檢查封印完好,然後當眾拆封,分發試題。
當士子們展開試卷,看到那些前所未見的、緊密結合實際的考題時,有人皺眉苦思,有人奮筆疾書,也有人額頭冒汗。
顯然被「實務」與「算術」中那些田畝清丈、河道土方、案牘糾錯等題目難住了。
至於那什麼方程,他們更是聞所未聞,未知數是個什麼東西?
它都叫未知數了,我怎麼知道它是啥?
而那些心懷叵測的特殊考生們,則一邊答題,一邊緊張地觀察著考場內外的嚴密佈防。
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原先設想的製造混亂等計劃,在此等森嚴的戒備下,幾乎不可能實現。
考試一直連續三日,由明軍供應吃喝。
期間考場內外秩序井然,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巡邏士兵輕微的腳步聲。
有數名士子因緊張或體弱暈倒,被早有準備的醫吏迅速抬出救治。
也有兩人因試圖偷看鄰座試卷,被眼尖的監考軍士當場揪出,剝去號衣,拖出考場。
想鑽空子的人在哪都有,但嚴厲的考場規則讓這些人無從下手。
三日後,考試結束。
試卷被迅速收走,糊名編號,送入馮春生新建的衙門。
上百名精心挑選、筆跡端正的文吏,在彼此隔離的小屋內,日夜不停地謄抄試卷,確保筆跡統一,無法辨認原卷。
謄錄完畢的試卷才被送入閱卷房,閱卷官被臨時抽籤分配,彼此不得交流,在完全不知考生姓名來歷的情況下,根據統一的評分標準批閱打分。
整個過程公開、嚴格、環環相扣。
無數雙眼睛看著這一切,最初的輕視與懷疑,漸漸被震撼與凝重取代。
他們第一次見識到,一種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朝代科舉的程式。
在這裡似乎真的,隻能靠文章本事說話。
這也讓那些有真材實料的學子大喜,此次前來北疆,沒有參加什麼家族的詩會,更沒有什麼學術交流。
這也意味著北疆是真的不同於士族,也不會用士族的那一套來選拔人才。
即使這樣會導致閱卷的時間延長,大夥兒都願意等待。
半個月後,三城金榜同時張貼。
無數人湧到榜下,尋找自己的名字。一時間歡呼聲、嘆息聲、痛哭聲響成一片。
榜上有名者,無論出身皆欣喜若狂。
而更讓許多人動容的是,榜文旁邊,還貼出了本次考試中,數篇被評為「優」的策論、算術、實務答卷的謄錄版,供所有人觀摩評議。
其見解之獨到、對策之務實、計算之精準,令不少旁觀的老學究都暗自點頭。
與此同時,另一份佈告也貼了出來,列出了數名在考試前後試圖行賄、冒名、以及考場違規者的處理結果,皆依法嚴懲,並公佈了舉報者的獎賞。
其中,赫然包括了兩名被發現攜帶違禁物品、意圖不軌的特殊考生的化名及其下場。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再次飛向天下。
這一次,帶來的震動,遠比掄才大典的訊息本身更為劇烈。
北疆不僅真的舉辦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相對公平的考試,更向全天下展示了其推行新政、選拔人才的決心與能力!
那些混入的探子,非但沒有造成破壞,反而成了反麵陪襯!
無數寒門士子心中的火焰被徹底點燃,有不少質疑北疆的學子並未前往,此刻正懊悔不已。
而各地仍在觀望的勢力,則不得不重新評估北疆的潛力與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