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熙康環顧一圈,還剩餘的鎮北軍也不少,莫約還剩下一萬多的士兵。
這也就意味著,昨夜依靠著凜城防守和巷戰,他們至少還是折損了上萬士兵。
反觀匈奴,最多也就是折損了數千人,這其中大部分還是明軍所殺。
看著明軍隊伍中那獵獵作響的軍旗,魏熙康的臉色十分複雜,半晌後他身形晃了晃,才對著副將說道:「先去幫陽光……他們打掃戰場吧!」
「諾!」
副將應下,朝著身後的鎮北軍揮手:「兄弟們,打掃戰場,清理完了做飯吃!」
魏熙康靠著城牆,不知在想些什麼,久久沒有動彈。
鎮北軍和明軍,如同兩道涇渭分明的河流,他們共同收拾著匈奴留下的狼藉,搬運同袍或敵人的屍體,修補破損的工事,但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都是北疆百姓,或許還能從對方隊伍中看到一兩張熟悉的麵孔,但眼神刻意迴避著,身後的旗幟,已然劃清了界限。
待到正午,高高掛起的太陽終於帶來了一絲暖意,而凜城內才剛清理完戰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鎮北軍默契的占據了西邊,將東邊留給明軍安營紮寨。
黃炎帶著糧草走進凜城,在路上的時候他已經和明軍大部隊匯合,隻是江錦十讓他打完仗再運糧食進城,所以才晚到了些。
大夥兒都在搬運糧食,數萬人的飯菜可不是鬧著玩的,必須得趕緊做飯出來吃纔是。
城西鎮北軍的營區裡,氣氛十分低迷。
幾口大鍋支棱著,鍋裡的水沸騰翻滾,卻隻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米粒。
士兵們捧著碗,排隊舀著稀粥,沒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咳嗽和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聲。
很快大夥兒聞到一陣香味,都用力嗅了兩口,不解的詢問:「我這是餓昏頭了?哪來的肉香?」
「我也聞到了,好像是明……對麵傳過來的!」一老兵不爭氣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這油香滿城都是,怕是不少肉啊!」
眾將士聞著肉香,再看了看手裡的稀粥,似乎肚子也沒這麼餓了,因為有些難以下嚥。
魏熙康坐在營帳門口,依舊是木訥的目光,思維好像鑽進了牛角尖。
副將捧著碗臉色有些難看,他是知道陽光寨的夥食很好的,但能不能顧及一下他們的感受?
他看著麵黃肌瘦的弟兄們,那句「再忍忍」實在說不出口,因為自己都偷偷嚥了好幾次口水。
這時,營地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明軍!明軍過來了!」哨兵緊張地喊道。
疲憊的鎮北軍們瞬間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抓起身邊的兵器。
副將放下碗,朝著鎮北軍大喊:「沒事!都吃飯!」
因為他看見了,為首的那人是江澤,身後跟著一隊明軍,押著幾輛堆得滿滿當當的大車,徑直朝營門走來。
江澤未著全甲,甚至連武器都沒拿,一看就不是來找事的。
江澤在營門前停下,抬手止住部下,獨自上前。
他對著副將抱拳:「這位將軍,我們又見麵了!」
副將跨前一步,聲音有些沙啞:「江兄弟,有何指教?」
「我大哥讓我給你們送些吃食來!」江澤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大哥說了,不能讓打跑了豺狼的勇士,在家裡挨餓!」
這話是對著副將所說,但聲音卻足夠讓周圍的鎮北軍聽見。
鎮北軍隊伍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沉甸甸的糧袋和肉筐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渴望。
副將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尊嚴讓他想拒絕,但現實卻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知道兄弟們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他艱難地說:「江兄弟,這……不合規矩……你我陣營不同,這份厚禮,我們受之有愧……」
「規矩?誰定的規矩?」江澤的聲音提高了些:「我隻知道脫下這身甲冑,我們都是北疆百姓,都是娘生爹養的,吃飯還要什麼規矩?」
不等副將回話,江澤便朝著身後的明軍說道:「卸車!先把火生起來,讓兄弟們吃頓熱乎的!」
他身後的明軍應了一聲,立刻動手開始卸貨。
幾個明軍小夥扛起一袋粟米,就朝著鎮北軍那幾口煮著稀粥的鍋灶走去。
鎮北軍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副將,也有些目光放在太子殿下身上。
副將嘴唇動了動,最終他重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幫忙啊!」
這道命令下達,鎮北軍們才積極地湧上前幫忙。
明軍臉上帶著洋溢的笑容:「不用不用,我們一會兒就卸了!」
「兄弟,這袋放哪兒?」
「這邊,這邊有空鍋。」
「小心點,這肉有點沉。」
僵硬的氛圍在此刻被徹底打破,江澤邁步來到副將身邊伸出手:「老哥,這麼久了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將軍你呢?」
副將搓了搓自己的手後才和江澤握在一起:「鎮北軍副將,韓瀟!」
「韓老哥!你也別彆扭,這裡是北疆,你我都知道,朝廷的糧草已經多久沒來了。讓保護北疆的勇士們能吃飽肚子,無關陣營,隻問本心。」
江澤目光掃過正在卸貨燒火的士兵們,眼中有些感慨。
韓瀟不是不明白道理,隻是太過刻板,他朝著江澤抱拳:「江兄弟……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韓瀟記下了!」
江澤灑脫地一擺手:「閒了請我喝酒便是!」
不管是明軍還是鎮北軍,都是北疆百姓,此刻沒了隔閡,雙方接觸得自然十分愉快。
他們搬運著同樣的糧袋,圍繞著同樣的鍋灶,談論著共同的家鄉、相似的遭遇和對匈奴同樣的仇恨。
鎮北軍看著大鍋裡的水重新沸騰,這一次,倒入的是金燦燦的粟米,扔進去的是大塊鹹香的肉乾。
那濃厚的香味正在漸漸驅散原本的絕望,讓鎮北軍眼裡熄滅的光重新明亮。
「喔!對了!」江澤想起什麼,鄭重的來到一馬車上拿下一個錦盒,雙手捧著來到韓瀟的麵前。
「這……這是……」韓瀟隱約猜到了錦盒裡裝了什麼。
江澤麵帶尊敬的點頭:「這是王爺的頭顱,我們斥候帶回來的,目前還沒找到王爺的遺軀!」
「帶王爺回家吧!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