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顫抖著雙手接過錦盒,卻是沒膽子開啟看上一眼,他害怕看到鎮北王那不甘的眼神。
同時也在心裡埋怨著自己,就連王爺首級都是明軍奪回來的,他卻毫無作為,甚至連凜城都守不住,有何顏麵去麵對將軍?
魏熙康聽到兩人的對話,顫顫巍巍的走過來,「將……將王叔的頭顱……給我……」
韓瀟紅了眼眶,單膝跪下雙手奉上錦盒。
魏熙康接過錦盒,雙手發抖著將其開啟,看到了曾經那熟悉的麵孔。
頭顱上的血漬已經凝固成了暗黑色,又整日風吹日曬沾滿了塵土,鎮北王那花白的頭髮雜亂無章,風吹過髮絲撫在魏熙康的臉頰上。
「王……王叔……是我沒用……讓……讓您受苦了……」
魏熙康崩潰大哭,捧著錦盒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他好似借著傷悲哭訴自己的不易,又像是稚童一般無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韓瀟也看到了鎮北王花白的頭髮,那緊蹙的眉頭,以及那雙即使死去仍圓睜著憤怒與不甘的眼睛。
想起曾經鎮北王對他的教誨,如今卻隻剩死寂,韓瀟的淚水也忍不住滑落。
周遭的鎮北軍都在偷偷的哽咽著,宣洩著多日以來的情緒。
魏熙康哭到聲音嘶啞,想起了鎮北王壯烈的犧牲,而他自己,卻失去一臂,連持劍都做不到了,還談什麼匡扶大乾。
若不是明軍來得及時,他自己連同所有的鎮北軍都將盡數葬送匈奴鐵蹄之下。
巨大的悲傷和自責如同潮水將他淹沒,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他保不住自己的地位,保不住忠誠的將領,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保全。
那他又談何保證百姓的安康呢?
「殿下,節哀。」韓瀟低聲道,聲音裡也充滿了悲慼。
過了許久魏熙康才站起身來,撕下『乾』旗包裹住鎮北王的頭顱,將其小心翼翼的放入錦盒中。
抬起頭後,魏熙康的眼裡已經沒了迷茫,他朝著江澤說道。
「江兄弟,不知是否能讓我和江大當家見一麵?」
江澤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提出這個要求,但還是點點頭回應:「可以!」
「安排好大夥兒吃飯,我一會兒就回來!」魏熙康轉頭朝著韓瀟囑咐。
「殿下,我同你去!」韓瀟挺了挺身子,雖然他不知道殿下所去為何,但他必須為殿下撐腰纔是。
魏熙康搖頭拒絕,「江大當家不會害我,放心便是!」
韓瀟就這樣眼含擔憂的看著魏熙康和江澤離去,他現在也很迷茫,不知自己該如何。
來到營帳外,魏熙康挺直了脊樑,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
縱然落魄至此,他骨子裡仍殘留著天家貴胄的尊嚴。
他不能,至少在外人麵前,不能表現得像個徹底崩潰的廢物。
江澤先行一步進入營帳,朝著江錦十抱拳:「大哥,太子殿下說想和你見一麵!」
江錦十有些意外,他當然知道魏熙康所來為何,無非就是陽光寨立旗的事,但意外的是這麼快魏熙康就來了,本以為會多等些時日再談呢!
「快快有請!」
他不願意和鎮北軍起衝突,魏熙康自然也不願意,畢竟現在明軍兵強馬壯,可不是誰都能捏的。
所以在江錦十看來,這一次的談判早晚都會進行,隻是魏熙康沒沉住氣先來了而已。
魏熙康走入大營內,神色有些複雜的看向江錦十:「江大當家,真是許久未見了!」
「老魏說得什麼話?這不是才見了半月不到嗎?」江錦十故作輕鬆,其實腦海裡正思考著該如何跟魏熙康談判。
他可以出兵擊退匈奴,但鎮北軍也必須出力,還有之後北疆六郡的歸屬也是一個問題,他至少也要一半的地盤,這是底線!
魏熙康坐下,並未有多餘的寒暄:「江大當家,我想和你聊聊!」
看著魏熙康嚴肅的麵容,江錦十朝著江澤說道:「所有人退後兩百米,我和老魏有要事相商!」
「諾!」
江澤抱拳後走出營帳,很快便讓營帳四周安靜下來!
「有什麼老魏你就說吧!」江錦十給魏熙康倒上了一碗熱茶。
魏熙康接過茶卻是沒喝,眼神變得犀利的質問道:「不知江大當家此舉為何?」
江錦十目光平靜地迎向魏熙康:「大乾皇帝昏庸,棄北疆於匈奴鐵騎,我等皆是北疆人士,自保有何不妥?」
「起義叛亂也是為了自保?」魏熙康步步緊逼,言語十分急促。
江錦十不慌不忙,反問魏熙康:「那老魏你來北疆為何?」
魏熙康一愣,「我……」
「我來說吧!」江錦十冷笑一聲站起身,「你來北疆是為了投奔鎮北王,想要藉助鎮北王的兵馬幫你奪回皇位。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說,除了北疆……
你無路可去!」
「是!」魏熙康咬牙反擊:「這天下在我二弟的手中,百姓自然是有吃不完的苦,我必須匡扶大乾,才能給百姓一個安康的生活!」
「你放屁!」江錦十爆粗口後伸出手指指向魏熙康,「你就是為了皇位,別表現出一副愛國愛民的樣子。」
你要說其他的,魏熙康還懶得跟江錦十反駁,但這一番話無疑是在質疑魏熙康的人格,踐踏他的尊嚴,魏熙康又豈會忍耐?
「我作為儲君,所作所為滿朝文武皆有目共睹,豈容你質疑?」
「喔?」江錦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那我問你,若是你不來北疆,北疆百姓現在會是如何?這鎮北軍又是如何?」
這一句話直擊魏熙康的靈魂,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在逃避的問題,若是他沒來北疆,朝廷也不會封關,那前線自然是有救命糧可用。
那鎮北王或許就不會死,一切都不會變成今日這副模樣。
江錦十繼續說道:「你說你是為了天下百姓,可你一開始來北疆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了。
你要帶著鎮北軍攻入京城,你要用北疆百姓的命為你鋪路!
你……纔是主動挑起戰爭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