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一次白嫖------------------------------------------。,是腳上那個泡確實疼。他把左腳的靴子脫下來,發現腳後跟磨掉了一層皮,滲出來的血已經和粗布襪子粘在了一起。他咬著牙把襪子扯下來,在溪水裡沖洗了一下傷口,然後從衣服下襬又撕了一條布,草草裹了兩圈。,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是在說“你們人類真脆”。“你以為我想這麼脆?”林恩把靴子重新套上,“我上輩子最劇烈的運動是趕電梯。電梯壞了那天,我爬了三層樓,心率直接上一百二。”,但它從語氣裡判斷出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於是又“咕嚕”了一聲,這次聽起來像是在笑。,試著走了兩步。疼,但能忍。他調出麵板看了一眼進度條——2%,新手保護剩餘1次——然後關掉,繼續往東走。。昨晚那個樹洞純屬運氣,今晚未必還能遇到。而且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這片森林裡的危險不是均勻分佈的,越往前走,怪物的密度越高。昨天是史萊姆和箭,今天早上是C級觸手怪,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很快就能見到B級甚至A級的生物。以他負七的戰鬥力,見B級就等於見閻王。“球球,這片森林的怪物分佈有規律嗎?比如越靠近中心越密集,還是說隨機重新整理?”“咕嚕咕嚕咕嚕。”“……行,當我冇問。”,森林的植被開始發生變化。紫黑色的藤蔓變少了,樹乾上的倒鉤刺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銀灰色的苔蘚,摸上去乾燥而柔軟,像一層絨毛。地麵也變得硬實了一些,不再冒泡。空氣裡的腐爛氣味淡了,多了一股類似鬆脂的清香。,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紅眼烏鴉不見了。,從某個分界線開始,一隻都冇有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五十米處的樹枝上還蹲著最後一隻,正用紅色的眼珠盯著他。它不往前飛,彷彿麵前有一道無形的界線,它不能或不願越過。“球球,那些烏鴉為什麼不跟過來了?”“咕嚕。”這次的聲音很短,語氣裡帶著一種“彆問”的緊張感。
林恩立刻警覺起來。動物行為突然改變,通常意味著環境因素髮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烏鴉不敢過來,要麼是這片區域有它們的天敵,要麼是這片區域屬於某個更強大的生物的地盤。
無論哪種可能,對他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餘光掃到了一樣東西。
路邊的一棵樹上刻著一個符號。是用利器刻的,線條粗糙但非常規整,形狀是一個圓圈裡麵套著一個倒三角形,倒三角形的中心打了三個小點。
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跡。
他走近仔細看。刻痕的邊緣已經風化了,但風化程度很輕——最多一兩天前刻的。符號本身和他在被開除前從勇者團裝備上見過的警告標識屬於同一類視覺體係,大概意思應該不是“歡迎光臨”。
有人在他之前到過這裡。用這種符號標記了某樣東西。
他蹲下來,檢查了樹根附近的泥土。三個人以上的腳印,有一個腳掌特彆大,比正常人類的大了將近一倍。大型腳印旁邊的泥土被什麼東西拖過,留下一道不深但很清晰的痕跡,和他在骷髏旁邊看到的拖痕非常相似。
“……也是勇者團的人來過。不是昨天那批。這組有一頭大型坐騎。大概率是之前那支隊伍留下的。他們標記了什麼東西,然後繼續往裡走了。”
他站起來,看著那個符號,“然後觸手怪往這邊過來了。他們留下的營地標記還在,但人不見了,觸手怪卻出現在他們走過的路徑附近——這說明這群人的行動軌跡和怪物的分佈有關聯。”
他想了想,冇繼續推理下去,因為推理也冇用。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避開所有明顯的路標,找一條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好走的路。怪物和人類走的都是好路,難走的路反而安全。
他繞過那棵樹,往偏離已有痕跡的方向切進去。球球跟在他後麵,這次冇有彈,而是安靜地滾,像個藍色的保齡球。連它都意識到應該降低存在感。
又走了大概半小時,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呼吸聲,不是腳步聲,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是一種非常規律的敲擊聲。每隔大約兩秒一次,像是金屬在敲擊木頭。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在森林的背景音裡格外突兀。
林恩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他的第一判斷是某種規律性的自然現象,但敲擊節奏太穩定了——自然界的規律不會有這麼精確的間隔。持續了大概四十秒之後,停了。然後又響了,這次加了新的音高,像是同一個東西換了個位置敲,或者另一個東西加入了進來。
“……這是什麼?”
球球“咕嚕”了一聲,語氣是疑問式,它也不知道。
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慢慢走過去。聲音來自一棵特彆粗的老樹的樹冠上方,樹乾上纏繞著某種發光的藤蔓,藤蔓上結著拳頭大的白色果子。他在林間透過樹乾縫隙隱約看到的樹冠高處似乎有個影子,但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那聲音又停了。這次停了很久。
他正想繼續靠近,腳底下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硬邦邦的,圓形的,被枯葉蓋著。他低頭撥開落葉,看到一塊蓋在泥土裡的圓形金屬板。
直徑大概半米,邊緣刻著一圈看不懂的銘文,正中間是一個明顯的凹槽。金屬表麵有輕微的磨損痕跡,像是有東西長時間放置在上麵磨出來的。凹槽周圍有爪痕——四條並排的細小劃痕,像是某種鳥類留下的。
金屬板的材質在微弱的光線下居然能反光,看起來冇怎麼生鏽,和周圍環境的潮濕程度完全不匹配。
他正在琢磨這玩意兒是乾什麼用的,麵板突然彈了出來。係統光球的聲音甜得發膩:
“檢測到可互動場景!附近存在隱藏觸發點。提示:本場景可能包含關鍵劇情線索,建議按照麵板提示進行互動。完成互動有一定概率獲得獎勵。”
林恩低頭看了看那塊金屬板及其周圍的刻痕,和剛纔那串規律敲擊聲隱約有某種呼應。他對“隱藏觸發點”這個說法本能地警覺起來,但轉念一想——他隻剩最後一次新手保護額度,如果這個場景的危險等級剛好夠觸發瀕死值,又能確保他活著離開,那就是最理想的最後一次白嫖機會。
“球球,幫我放哨。”
“咕嚕。”
他伸手按在金屬板上。冰涼的感覺順著指尖傳上來,比普通金屬的溫度低得多,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然後他看到麵板上出現了一行提示:
“觸發條件:敲擊指定頻率。”
頻率是什麼?他想了想剛纔聽到的那串聲音。每隔兩秒一次,有節奏,有音高變化。憑記憶,他在金屬板上試著敲了幾下——手指關節觸在金屬上的聲音沉悶而空洞,比樹冠上那陣聲音傳得還遠。
停了片刻,冇有反應。他又換了個位置再試了試,這次敲擊的間隔和輕重按照剛纔聽到的主次聲來對應。
當他敲到一定的節奏時,金屬板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不是他手指關節發出的聲音,是金屬板本身在震動。振動順著手指傳到手腕,嗡嗡地持續了好幾秒。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金屬板上的銘文沿著刻痕發出紅光,凹槽裡的空氣扭曲了一下,然後一個半透明的投影從凹槽上浮起來,懸浮在金屬板上方半米處。
投影是一個老頭的上半身。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鬍子花白且亂,眼神銳利得像鷹。他開口說話,聲音沙啞但清晰:
“勇者團第四先遣隊在此留下警告訊息——”
林恩的第一反應是:這玩意兒是個留言機。就像他上輩子視訊會議裡的離線錄製。這個世界有某種以頻率控製啟動的資訊預置術。
“——我們在東北方向座標點發現一處古代遺蹟。遺蹟內有A級危險生物,已鎖定。我們正在向勇者總部申請支援。等待期間在此地設立臨時通訊點。如果支援未在十二小時內到達,留言將自動傳送至總部。”
投影閃了一下,老頭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補充訊息:支援冇有來。我們決定自己進去。如果後來者看到這段留言——”
他又頓了一下。
“彆進去。”
投影消失在空氣中。紅光滅了。金屬板恢複了之前冷冰冰的樣子。
林恩蹲在那裡,盯著那塊金屬板,腦子裡的資訊正在快速拚接。
第四先遣隊。A級危險生物。古代遺蹟。留言發給了總部,但支援冇有來。而昨天開除他的那個勇者團——那個金髮隊長帶的五個人——顯然不知道這個情況,他們還在暗鴉森林裡活動,其中一個人已經被C級觸手怪乾掉了,另外幾個人去向不明。
他注意到細節:留言裡說支援冇來。而他從勇者團編製表上看到過一個叫“KY”開頭的編號,那具骷髏也是“KY”開頭的。如果編號體係統一,第四先遣隊和現在的勇者團可能是同一套管理序列。他們有高階任務在身,卻還在路邊開除戰鬥力負值的隊友——說明他們根本冇意識到自己正走進一個連先遣隊都要呼叫增援的高危地帶。
這個世界的資訊同步做得比他前公司的郵件係統還差。
他把手從金屬板上移開。球球在他腳邊小聲“咕嚕”了一下,像是在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恩還冇來得及回答,頭頂響了一下。
那聲規律的敲擊聲又起來了。
這次的節奏變了。不是兩秒一次,而是連續三下,停頓,再兩下。頻率忽高忽低,完全冇有規律,像是在嘗試各種不同的組合——其中一組接近他剛纔敲的方式,另一組則是他冇用過的節奏。
不等他抬頭確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咆哮。低沉、巨大,震得樹葉都在抖。和之前觸手怪的低吼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那是C級,這個至少高了一個檔次。聲音來源的方向,正好是金屬板留言裡提到的“東北座標”。
球球直接彈到了林恩的衣領裡,把自己縮成一個拳頭大的小球,發出一聲極短的“咕嚕”——不再是輕鬆的語氣,而是純粹的恐懼。
林恩站在金屬板旁邊,看著東北方向的樹叢。他的手指還殘留著金屬板冰冷的觸感。腦子裡兩個資訊同時轉動:樹上有個東西在主動嘗試觸發留言裝置,而觸發的內容恰好是關於A級遺蹟的警告。
他開口,語氣還是那種程式員式的平靜,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新手保護還剩一次對吧。”
麵板彈出來:“是的,新手保護剩餘:1次。”
他看了看東北方向那聲咆哮傳來的方向,腦子裡那張風險地圖自動更新了——正麵走A級區域需要高戰鬥配置,他現在不具備。但A級和球球指引的目的地之間可能有一個緩衝區,如果那個東西能被觸發留言的東西吸引住,他就有機會從側麵穿過去。
“把最後一次新手保護額度留給我,”他說,“現在就去,找一個剛好能讓我夠格觸發瀕死——又不至於真死的危險。”
球球從他領子裡探出半個身子,顫巍巍地“咕嚕”了一聲。語氣翻譯過來大概是:你是不是瘋了。
“可能是瘋了,”林恩已經站了起來,朝東北方向邁了步,“但我媽還在等我回家吃飯。”
他往前走,球球在他肩膀上抖了兩下,最終冇有逃——它把自己捲成更緊的球,貼在他脖子旁邊,發出一種類似磨牙的細碎聲音。
樹木再次變得濃密起來。銀灰色的苔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著微弱紅光的蘑菇,一團一團地擠在樹乾底部,像某種真菌蔓延。空氣的溫度在上升,每走幾步就能感覺到明顯的溫差。地麵開始出現裂痕——不是自然的乾裂,而是被什麼東西震裂的。裂痕邊緣鋒利,說明是最近才形成的。
那種規律的敲擊聲又響了幾次。每次響的時間都很短,東一下西一下,像是在移動。聲音的方位在變,似乎在往更高處挪——不是飛行,而是跳躍。偶爾伴隨著一聲木質的摩擦,聽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樹乾之間快速轉移重心。
林恩在心裡默默記著敲擊聲出現的方位和時間間隔,同時和遠處那些咆哮聲的方位做交叉定位。兩種聲音每次接近重疊的時候,咆哮就會暫停片刻,像是發出咆哮的東西也在聽。
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說是開闊,其實隻是一條乾涸的河床,寬約十米,兩岸是陡峭的土坡。河床底部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中間零星長著幾叢枯黃的灌木。對岸是一麵石壁,石壁上有一個洞。洞口不大,勉強夠一個人彎腰進去。洞口周圍刻著和金屬板上同樣風格的銘文,但更多、更密,從洞口一直延伸到石壁上方三米處,像是在描繪某種敘事場景。
古代遺蹟。應該就是這裡。
他蹲在河床這邊,隔著十米觀察那個洞口。洞口旁邊有一具骷髏——穿著和留言老頭同樣的袍子,顏色和金屬板上投影裡的那個老頭一模一樣。骷髏旁邊掉落了一把法杖,法杖頂部的水晶已經碎裂,碎片散了一地。
第四先遣隊。他們進去了。冇出來。
石壁上的銘文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像脈搏一樣緩慢地明滅。每一次明滅的間隔大約三秒。林恩眯起眼,試圖辨認那些銘文的內容,但距離太遠,字太小,而且這種遠古異界文字的語法結構和他能看懂的合同文字完全不同。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從洞口上方的石壁上,一個黑色的輪廓緩緩移動。它不是走出來的——是從石壁上垂下來的。一條絲。銀白色的絲,在暗紅色的銘文光芒裡泛著微光。絲的一端連著石壁頂端,另一端吊著一個東西——一個全身漆黑、腿節修長的生物,大小約等於一隻成年金毛犬,但輪廓完全不是犬科。
它的身體構造更接近於節肢動物,身體和腿的比例不太協調,數條腿同時掛在絲線上,絲線末端還纏繞著什麼東西——一團不成形的白色物體,可能是獵物,也可能是蛻下來的外殼。
蜘蛛。但比任何蜘蛛都大。而且不是趴在網上,而是主動沿絲向下方運動。
林恩還冇來得及後退,麵板就彈出來了。係統光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從來冇聽過的緊張感,甜美度下降了一半:
“檢測到高危生物。名稱:暗金織網蛛。危險等級:B級。特性:群居型,成年體可單獨獵殺C級生物。當前狀態:防禦警戒。警告:該生物巢穴範圍內不允許主動攻擊觸發,否則將引發群體反擊。”
B級。群居。
這兩個關鍵詞加在一起,已經足夠讓他決定撤退了。但就在他準備往後退的時候,頭頂響了一下。
那聲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非常近,就在他正上方不到三米處。三聲連續,停一拍,再三聲。和他在金屬板上試過的某種節奏完全一致。
與此同時,石壁洞口的那隻蜘蛛突然停下了絲線上的移動。它把身體轉向了他。他看不見它的眼睛,但能感覺到一種被鎖定的壓迫感,像被紅外線瞄準器掃過額頭。
敲擊聲又響了。這次換了節奏,像是在迴應什麼。蜘蛛的幾條腿在絲線上快速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垂直懸掛改成了水平蹲伏。它的背部裂開一條縫,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紋路,紋路在暗紅色的銘文光芒裡一閃一閃,像是某種警告訊號。
林恩慢慢往後退了一步。鵝卵石在他腳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蜘蛛從絲線上彈了下來。
落地幾乎冇有聲音。它的腿著地的瞬間,鵝卵石被某種力量同時壓成了齏粉。粉塵在暗紅的光芒裡懸浮了一秒,然後散開。
麵板瘋狂閃爍:“警告:暗金織網蛛已進入戰鬥狀態。建議立即撤退。撤退路線計算中——”
“不用算了,”林恩盯著那隻正在朝河床中央逼近的蜘蛛,壓低身體重心,“正麵對B級我冇有任何取勝的機會。唯一的撤退方向是我斜後方的土坡,利用乾涸河床的地形高低差往左側移動——我引開蜘蛛的注意力,球球你趁機往右上方彈,我們繞一圈在金屬板標記的那棵老樹處彙合。”
球球從他肩頭彈起,在陡坡上彈了兩下,濺起兩團小規模的鵝卵石碎片,消失在河堤上方。
蜘蛛冇有追球球。它的注意力完全鎖在林恩身上——也許是因為他移動得最慢,也許是因為它知道他移動得最慢。
蜘蛛第一次撲擊的時候,林恩使勁往左滾了一下——敏捷4的動作,大概相當於正常人快步讓開。蜘蛛的條腿全部紮進了河床的鵝卵石裡,碎石飛濺,有一顆彈到他臉上,劃了一道血痕。
麵板在閃光,但他冇時間看。他知道那個係統現在在做什麼——正在計算他的瀕死值,計算危險等級,確認是不是“真正瀕死”。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如果那敲擊聲真的是某種有節奏的交流行為,它剛纔反覆觸發金屬板並記錄他敲擊過的節奏——現在又在蜘蛛巢穴附近迴應了某種未知互動的模式——那他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第二次撲擊的時候,他爬上了土坡半腰,奮力攀住了幾根裸露的樹根。蜘蛛的腿擦過他的小腿,粗布褲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麵板上多了一條淺淺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從腳踝一直燒到大腿。
麵板終於彈出了完整播報,聲音還在努力保持甜美,但語速極快:“檢測到瀕死體驗。危險等級B級,超過勇者當前戰鬥等級11級。危險程度:高等。本次瀕死的感受真實性評分——正在計算——感受真實性評分:S級。新手保護機製觸發。瀕死值 1%。目前累積值:3%。新手保護剩餘:0次。正式規則已啟用。”
藍色填充條跳到了3%。
與此同時,一個紅色彈窗蓋住了整個螢幕:
“警告:新手保護額度已全部使用完畢。自下次瀕死事件起,所有瀕死值增長鬚同時滿足以下條件:1.感受真實性≥A級;2.公眾見證度≥1000人。兩個條件缺一不可。祝您好運。”
林恩冇有看好運兩個字。他已經衝上了土坡頂端,朝球球消失的方向拚命跑。身後的蜘蛛冇有追出土坡的河堤範圍,隻是在河床裡發出一聲高頻的嘶鳴——聲音尖銳到空氣都在震顫,遠處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他一口氣跑出了兩百米,直到腳上那個泡徹底磨破,疼得他直接單膝跪在地上。他扶著樹乾喘氣,感覺肺部已經到了極限,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球球從前麵的樹後彈出來,身上沾滿銀色苔蘚的碎屑,看起來也受了點小傷——身體側麵有一道劃痕,但史萊姆的自愈能力讓它已經快長好了。
“我們活下來了。”球球“咕嚕”了一聲。
“是的。”林恩擦了把臉上的血痕,“活下來了。瀕死值3%。新手保護全部用完。”
他調出記事本,在回家計劃·草案下麵更新了狀態:
“第二階段完成。瀕死值3%。新手保護額度歸零。下一階段:在≥1000人的公開場合經曆一次A級以上瀕死事件。難度等級:成倍增長。備註:明天開始,不能再偷偷摸摸刷分了。”
他關掉麵板,扶著樹乾站起來。腳上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但他現在必須儘快找到落腳點——天黑之後,所有怪物的攻擊性都會增加。他昨晚看過係統說明,暗金織網蛛雖然不會在夜間離開巢穴太遠,但暗鴉森林的夜間模式有另一套怪物重新整理列表。
“走。”
“咕嚕。”
他們繼續往東,這一次走得格外小心。夕陽的最後一絲光正在離開森林,兩個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一白一藍,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樹木開始變得稀疏。林恩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腳忽然踩到了硬地——不是泥土,不是鵝卵石,而是平整的石板。
一條路。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陳舊但明顯是人工鋪設的。路的兩側立著兩排殘破的石柱,石柱上刻著和遺蹟同樣的銘文,但顏色是淡藍色的,不再閃紅光。
這條路通向遠方一座黑色的山脊。山脊上,那座他在穿越第一天就看到的尖頂建築——魔王城——正安靜地矗立在兩個月亮的正下方。塔樓的窗子裡透出微弱的暖黃色燈光,在整片冷暗的森林儘頭,亮得像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城堡。”他說。
“咕嚕。”球球的語氣也認真起來。
他站在石板路上,背對暗鴉森林。身後有B級蜘蛛,A級遺蹟裡還藏著更可怕的東西。麵前是一座城堡,城堡裡的人他還不知道是敵是友,但至少那裡有燈光。有人。有屋頂。
他深吸一口氣,朝那座城堡走去。
和他同一時間,魔王城塔樓的窗戶前,一個頭戴羊角的少女正端著茶杯往下看。她的茶杯在她手裡僵住。不是因為他走路的姿勢——雖然那姿勢確實很狼狽。
是因為他背後,暗鴉森林的天際線上,正被三根筆直的暗金色細柱從樹冠中緩緩升起。它們的方向和正在發光的遺蹟銘文、以及某種從森林深處回傳的規律振動同步閃爍,像某種她見過一次的標記——很久以前,在父親還在世時翻過的那本**裡。
“不會吧。”她低聲說。
她放下茶杯,轉身,黑袍在石地板上拖過。
“管家。”
蝙蝠管家瞬間出現在門口,永遠在那個剛好能及時出現的距離。
“準備開門。他來了。”
“……附帶三根不明物體。”
“……看到了。”
“那是什麼?”
“回頭再解釋。先開門。”
艾莉絲已經走下樓梯。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不多,隻是一點。
但在魔王城三百年的曆史上,還冇有哪扇正門,是為一個負戰鬥力的穿越者特意開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