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道的文吏當然知道左楓是對他說話。
也聽出來了左楓不會殺他。
能夠被山南西道節度使秦又高派來益州,他自然也不是普通角色。
雖然心中還是害怕,想要趕緊離開這裏,但他覺得不能弱了氣勢。
“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你竟然把攏右道節度使的使者給殺了。”
隻見那個文吏抬起手指著左楓,雖然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卻也是鼓足了勇氣。
“手指剁掉。”
兩側親衛同時踏前一步,甲葉鏗鏘,殺氣衝天。
“啊!”
一介文弱書生,怎敵得過左楓身邊的親衛?
剛才伸出的那根手指已經脫離了他的身體。
山南西道文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
之前那些人心中的“無語”,不是害怕,而是看白癡一樣的憐憫。
他們來威逼益州,根本不是來結盟,是上門送死。
左楓不再看他,轉身落座,指尖輕叩桌麵。
“拖出去。”
“扔出城門。”
“再敢踏入益州一步,格殺勿論。”
兩名親衛應聲而上,像拖死狗一樣,將麵如死灰的山南西道文吏直接拖出大堂。
堂內,所有官員豪紳齊刷刷跪倒一地,聲音整齊而敬畏:
“我等,謹遵主公令!”
“益州上下,誓死追隨主公!”
聲音響徹府衙,直衝雲霄。
“各位無需如此,我認為咱們是自己人,左某自然不會如此對待大家。”
好吧,以後努力讓你認為跟你是自己人。
窗外,風漸起。
堂內眾人覺得有點冷。
“左帥,雖然咱益州府不怕任何人,但今天殺了攏右道節度使的使者,恐怕他會以此做文章。本來他打著仁義之師的名頭起兵,或許敢威脅,卻也不好明著對付咱們,可現在也是有了藉口,我們是不是做好準備?”
洪慶州作為率先向左楓投誠的益州府官員,雖然不反對左楓的做法,但作為屬下,就要時刻為領導著想,所以他開口提醒道。
左楓環視一圈眾人,見多數人都有擔憂神色。
“洪長史說的有道理,我們可以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卻不能在戰術上輕視敵人。”
“如今大家都是同一戰線,所以有什麼話不妨暢所欲言。”
“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我益州府從來不是什麼一言堂。”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片刻,終究是有人先站了出來。
益州府司馬司馬清抱拳道:“主公!隴右道素來兵強馬壯,又一直覬覦益州府糧草富庶,如今有了藉口,確實很有可能先一步來益州府再前往京城。”
“畢竟他們這二十萬人馬每天消耗的物資都是天文數字。”
“末將願領五千精兵,駐守蜀道,敢叫他一人一騎都踏不進益州城!”
“隻是益州府和山南西道尚有水路相通,我們還是要特別的小心。”
司馬清略一停頓,接著說道:“就算咱們守住了山南西道的人馬,這攏右道卻是無能為力啊。”
“之前錢倉為了對付鳳棲山,派張揚帶去,一萬人馬,加上錢府大街的戰鬥損失,益州府兵力大減,恐怕應付不了兩道聯軍。”
話音剛落,又有掌管城防的校尉上前:“左帥,城中西門、南門箭樓多有老舊,若要備戰,需即刻徵調民夫加固,糧草、箭矢、滾木礌石,也需三日之內清點齊備。”
也有人眉頭緊鎖,顧慮更重:“左帥,隴右道若是來攻,山南西道秦又高也絕不會坐視不理。萬一兩路夾擊,我益州腹背受敵,形勢……怕是兇險。”
一句話,讓堂內剛剛燃起的戰意又沉了幾分。
洪慶州點頭道:“此人所言不差。隴右、山南西道,本就暗通款曲,隻是先前各有顧忌,不敢同時發難。如今主公連斬兩使,他們正好聯兵一處,以‘清剿凶頑、還治益州’為名,一同來分這塊肥肉。”
眾人議論紛紛,有主戰的,有謹慎的,也有暗自忐忑的。
左楓一直安靜聽著,指尖依舊不急不緩地輕叩著桌麵,節奏平穩,像定海神針一般,一點點壓下堂內的浮躁與不安。
等眾人聲音漸歇,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們怕兩路夾擊?”
無人敢應。
左楓忽然一笑,笑意冷冽:
“他們最好一起來。”
堂內一靜。
“隴右道節度使,一心想當仁義之師,實則野心勃勃,做事瞻前顧後;山南西道秦又高,隻會坐山觀虎鬥,想撿現成便宜。”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這兩人,各懷鬼胎,就算聯兵,也隻是同床異夢。”
“真打起來——
隴右道在前拚命,山南西道在後觀望。
他們不是來滅我益州的,是來搶功勞、分地盤的。”
左楓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一沉:
“再說,這山南西道和攏右道加起來也就十萬兵力,所謂二十萬人馬那都是虛張聲勢。”
眾人隻覺心頭一震,先前的憂慮,竟被這幾句話生生打散。
洪慶州眼睛一亮:“主公已有破敵之策?”
左楓看向堂外漸緊的風聲,淡淡開口:
“傳令下去——
全城備戰,城防加固,糧草入庫。當然,這些都是給人家看的。”
“除去司馬清司馬帶去的人,其他悄悄調往東側山道拉練。嗯,也算是埋伏吧。”
有人一愣:“主公,東側山道偏僻,隴右大軍怎麼會走那裏?”
左楓唇角微挑:
“他們想速戰速決,想一口吞了益州,自然會走最快、最自以為安全的路。
我就是要他們,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輕笑一聲:
“隴右道不是要仁義之師的名頭嗎?
我就讓他這支仁義之師,進得來,出不去。”
堂內瞬間鴉雀無聲,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熱血衝上頭頂。
所有人齊齊躬身,聲如洪鐘:
“謹遵主公號令!”
“我等願效死力,共守益州!”
左楓虛抬雙手:“各位老爺們自管把心放在肚子裏。”
“這隻是我做得最壞猜測。”
“其實很有可能的是,攏右道派一些人來做做樣子,在益州外圍僵持。畢竟咱們殺了他的人,他屠格雷也是要麵子的。”
“至於司馬清那邊更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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