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楓見眾人不解,便緩緩開口:
“攏右道派來的人,我是斬了;可山南西道那名官吏,我隻留了他一根手指,便放他回去了。”
“放他回去,一來是傳信,二來,便是要藉機離間兩道。不管他秦又高與屠格雷怎麼就聯手了,可他們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到了關鍵時刻,誰為主、誰為次,誰來坐這頭把交椅,必定要爭。”
“如此一來,他們二人之間,必然各留後手,誰也不會輕易亮出底牌。”
“更何況,依我看,最近幾日,天下各路藩鎮州縣,怕是都要蠢蠢欲動了。”
“至於我益州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內眾人,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論名分,論地勢,如今這天下,最有資格起兵平叛的,正是我益州府。”
堂內一眾府衙官員、城中豪紳望族齊齊望向左楓,心中皆是驚疑,猜不透這位年輕主公究竟要做什麼。
左楓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慢條斯理道:
“各位稍安勿躁。山南西道、攏右道連發檄文,益州治下各州縣的老爺們,此刻正快馬加鞭往府城趕。我們不妨再等等,等人到齊了,我再給諸位引薦一位大人物。”
“到那時,大家再各抒己見,共商對策。”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暗道:這位左大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葯,竟還故意吊起了胃口。
就在此時,府衙外陡然傳來一聲急報:
“報——”
“進來說。”
守門衙役快步闖入大堂,見堂內早已站得滿滿當當,不由得有些侷促緊張:
“回、回各位老爺,崇縣縣令卜觀,在府門外求見!”
崇縣距益州府城最近,卜觀能最先趕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請他進來。”
左楓語氣平和。
卜觀之前已經向他表明瞭態度,算是自己人,對自己人,他向來客氣。
堂內眾人見左楓對一個小小崇縣縣令都如此禮遇,心中也暗自瞭然:隻要能被這位左大人認可,便絕不會被輕慢。
不多時,卜觀快步走入大堂,目光徑直落在左楓身上,對滿室權貴視若無睹,一路直奔上前。
剛到近前,便被左楓親衛橫刀攔下。
可他非但沒有退避,反而穩穩站定,彷彿篤定左楓必會見他。
果然,左楓微微抬眼,遞去一個眼色。
親衛立刻收刀退到一旁。
卜觀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隻對著左楓一人道:
“左公子,南宮小姐……還有她的外甥女,屬下一併帶來了,並未暴露身份,此刻就在府外等候。”
他本想脫口說出“星兒”二字,話到嘴邊又強行嚥了回去。
大堂之內耳目眾多,先帝遺女的身份萬萬不可泄露,話鋒一轉,便隻以南宮大方的身份相稱。
左楓眸色微沉,指尖在案角輕輕一點,不動聲色道:“知道了,先讓她們在偏廳等候,不得驚擾,也不得走漏半分風聲。”
“是!”卜觀躬身應下,退至一旁垂手站立,再不多言。
堂內眾人隻當是左楓的親友抵達,並未多想,心思依舊懸在左楓口中那位“大人物”身上,交頭接耳間,皆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與忐忑。
不多時,府外馬蹄聲接連不斷,益州府下轄各縣縣令、州府佐官、地方望族族長、軍中校尉絡繹而至。
從兩道釋出清君側檄文,到兩道使者來到益州府城,這段時間各地方官吏豪紳望族就開始出發府城,到今天下午大堂內外越聚越多,人聲漸雜,卻無一人敢高聲喧嘩,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堂中那位氣定神閑的左楓身上。
眼見人已十之**聚齊,左楓緩緩起身,衣袂輕掃,周身氣勢驟然一凝,壓得滿室寂靜無聲。
“諸位,既然益州所轄官吏望族,皆已至此,那左某,便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手向外一引,聲音清朗,傳遍大堂每一處角落:
“今日諸位前來,想必就是為了山南西道節度使秦又高,和攏右道節度使屠格雷接連釋出清君側檄文。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大家,要我益州府臣服任何一方勢力,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大家到達之前我已經殺了攏右道節度使屠格雷的使者,又斬斷了山南西道節度使秦又高使者的手指,所以說我益州和他們兩道已經沒有了和解的可能。”
說道這裏,左楓故意停頓一下,看看眾人有什麼反應。
不得不說,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大都垂頭低眉,似乎是說一切都聽府城這邊的。
“既然大家暫時沒有什麼意見,左楓就先說說。”
“如今天下大亂,外有四國強敵聯合進犯大辰王朝邊境,內有奸臣劉全餘等作亂朝廷,先有山南西道和攏右道節度使發檄文清君側,想必接下來會有更多地方響應。”
“諸位心裏都明白,周邊四國進犯早已有些時日,不見他們有什麼作為,如今京城事變,他們便紛紛跳出來,其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我益州府得天獨厚,自然不能屈居人下。”
“今日大家既然共聚一堂,我索性把話給挑明瞭。益州府決定準備昭告天下,擇日起兵。清君側,還大辰王朝清朗朝堂。禦外敵,還百姓安居樂業。隻是左某一人之言,終究單薄。但有一人在此,天下大義、出師之名,便再無半分爭議。”
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府衙正門。
片刻後,兩道身影自門外緩緩走入。
前一人一身素色衣裙,容貌清麗,氣質溫婉卻不失端莊,正是南宮大方。她步履從容,目光掃過堂內眾人,不見半分怯色。
而她身側,牽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
女童一身素雅布衣,難掩眉眼間的靈動貴氣,小小年紀,卻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儀。她被南宮大方牽著手,一步步走入大堂,明明年幼,卻讓在場所有見慣了場麵的官員豪紳,莫名生出一股想要躬身行禮的衝動。
左楓上前一步,對著女童微微躬身,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頓,響徹全場:
“諸位,這位,便是先帝嫡親血脈,大辰王朝唯一遺珠,李凡星公主!”
一語落下。
滿堂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驚愕、難以置信、惶恐、激動,種種情緒在一張張臉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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