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炸招牌的法師------------------------------------------，蹲著一個矮個子女孩。，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紮成兩個揪，一邊高一邊低。蹲著的時候兩隻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公會的招牌看。看得很認真，像是在數上麵有幾個字。，在她旁邊蹲下來。“你看什麼呢。”他問。，眼睛還盯著招牌。“公會。”“公會怎麼了。”“我進不去。”“為什麼。”“欠錢。”。他想了想這個回答，覺得非常合理。“欠多少。”他問。“三十銀幣。”女孩說，“炸了公會招牌。”。女孩臉上有雀斑，不多，集中在鼻梁上。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認真，像是在讀一本書。“你是法師？”林舟問。“嗯。”
“會什麼？”
“火球術。”
“能看看嗎？”
女孩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你是公會的人？”
“不是。”
“那你看什麼。”
“我想看看你的火球術。”
“看了就讓我進公會？”
“看了再說。”
女孩站起來。她個子小，站起來也冇比蹲著高多少。往後退了兩步，伸出手，掌心朝上，唸了一句什麼。
手心亮了一下。
然後一個火球從她手裡飛出去，拳頭大小，橘紅色，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弧線的方向不是衝著空地。
火球直接撞上了公會的招牌。
轟的一聲。
木招牌碎成三塊，掉在地上，冒煙。公會門口那塊寫著“營業時間”的木板也被震倒了，哐噹一聲拍在地上。
門開了。老頭從裡麵衝出來，白頭白鬍子氣得發抖。
“三十銀幣！”他指著地上冒煙的招牌碎片，“賠！”
女孩轉頭看林舟。“我冇有三十銀幣。”
林舟轉頭看酒館門口。洛薇從門後探出頭，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
“彆看我。”洛薇說，“我也冇錢。”
老頭拿出一本賬冊，翻開，拿筆。“名字。”
“琥珀。”女孩說。
老頭在賬冊上寫了幾筆，然後把賬冊轉向林舟。“你是隊長？”
“我——”
“你負責。”老頭說，“三十銀幣，記你名下。”
林舟看著賬冊上自己的名字。上麵隻寫了一行：林舟，欠款三十銀幣。
“就這些？”林舟問。
“就這些。”老頭說，“你還欠彆人多少錢，不歸我管。”
老頭合上賬冊，轉身回公會了。地上三塊冒煙的招牌碎片，風一吹，灰飛起來，落在他鞋上。
林舟蹲下來，跟琥珀平視。
“你故意的？”
“不是。”琥珀說，“手抖了。”
“你手經常抖嗎？”
“施法的時候會。”
“不施法的時候呢？”
琥珀想了想。“也會，但冇那麼嚴重。”
林舟閉上眼睛。三秒鐘後睜開。
“你會彆的法術嗎？”
“會。”
“什麼？”
“點火。”
林舟等了一下，確認她說完了。“火球術不是能點火嗎？”
“火球術會把東西炸冇。”琥珀說，“點火隻是點火。”
林舟想了想這個區彆。“你剛纔用的是火球術還是點火？”
“火球術。”
“東西炸冇了嗎？”
“炸了。”
“那下次用點火。”
“好。”
琥珀點頭點得很認真，像是在記一個重要的任務指令。林舟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覺得她下次施法的時候手還是會抖，點火也會點成火球術。
但他冇說。
因為他現在欠了三十銀幣，外加之前欠洛薇的一百萬金幣，多一個隊員跟少一個隊員，區彆不大。
“走吧。”他站起來。
“去哪。”琥珀問。
“先回酒館。”
“我還冇吃飯。”
林舟摸了摸口袋。五十枚銅板。
“酒館賒賬。”他說。
琥珀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跟在他後麵。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冒煙的招牌碎片。
“那個。”她說，“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舟冇回頭，“但錢還是要還的。”
琥珀冇說話了。她跟在林舟後麵走進酒館，經過門口的時候，瑪莎正端著一盤麪包從吧檯後麵出來。
“又撿了一個？”瑪莎看著琥珀。
“她自己炸的。”林舟說。
“招牌？”
“嗯。”
瑪莎笑了一聲，把麪包放在桌上。“三十銀幣？”
“三十銀幣。”
“行吧，坐下吃。”
琥珀坐下來，拿起一塊麪包，掰成兩半，先吃小的那半。她吃得很慢，嚼很久才嚥下去。
洛薇從角落裡探出頭，看著琥珀。“你是法師？”
“嗯。”
“厲害的法師？”
琥珀想了想。“炸過招牌的法師。”
洛薇點了點頭，像是在評估一個候選人的資質。“那你合格了。”
林舟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收過彩禮被追三條街的女神，一個炸了招牌欠三十銀幣的法師。他想起瑪莎說的“你們得找兩個人湊隊”，現在湊了一個，還差一個。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湯，喝了一口。湯涼了，但還能喝。
瑪莎走過來，把圍裙上的油漬擦了擦。“還差一個。”
“我知道。”林舟說。
“門口有個高個子的，剛過去。”
林舟往窗外看了一眼。街上有一個高個子女人走過去，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寬，走路的時候腳分開，重心下沉，像隨時準備打架。
“那是誰。”林舟問。
“不知道。”瑪莎說，“但她看起來挺能打的。”
林舟放下碗，站起來。
“你去哪。”洛薇問。
“去撿最後一個。”林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