僂下去。
趁這間隙,林逆連滾帶爬往後縮,直到背抵上一截斷牆。雨水沖刷著他的臉,冰冷刺骨,卻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這人是誰?為什麼被鎖在塔裡?那些紫雷是衝他來的?還有,他說的“逆命印”是什麼?
無數疑問翻湧,但最強烈的念頭隻有一個:逃。
他悄悄挪動腳步,想往山下溜。剛邁出半步,那人頭也不回,反手一揮。
砰!
林逆被無形氣牆彈回來,摔得更重,眼前金星亂冒。
“我讓你走了麼。”那人終於止住咳,直起身。他周身的金芒已經黯淡許多,臉上卻恢複了些血色——如果那能叫血色的話。他的麵板白得像死人,襯得那雙暗金瞳愈發詭異。
“前輩……”林逆忍著疼,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恭敬,“小子無意冒犯,隻是路過,這就離開,絕不打擾前輩清修。”
“清修?”那人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被鎮在鎖仙塔裡三千年,日日受天雷噬魂,你管這叫清修?”
三千年。鎖仙塔。天雷噬魂。
每個詞都超出林逆的認知。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人卻不再看他,轉身望向天空。雨不知何時停了,血雲散儘,露出一彎殘月,冷冷清清掛在天邊。遠處傳來嘈雜人聲,是村民舉著火把往山上來——剛纔的動靜太大,驚動了整個村子。
“麻煩。”那人低聲說,抬手掐了個訣。
林逆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扭曲、拉長,最後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等視線再次清晰,他已經不在後山,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竹林裡。
竹葉沙沙作響,夜風帶著涼意。林逆環顧四周,除了竹還是竹,根本辨不出方向。
“這是哪兒?”他下意識問。
“百裡外,青冥山。”那人坐在一塊青石上,正低頭檢視自己身上的傷口。那些被鎖鏈穿透的地方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卻冇有流血,隻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中冒出,發出刺鼻的腐臭。
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指尖泛起微光,在傷口處一抹。黑氣消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片刻後隻剩幾道淺粉色的疤。
林逆看得目瞪口呆。
“過來。”那人又說,這次語氣平淡了些。
林逆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離得近了,他纔看清這人的樣貌——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眉目清俊,隻是臉色太過蒼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若不是那雙詭異的眼睛,倒像個病弱的書生。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問。
“林逆。雙木林,逆水的逆。”
“林逆……”那人重複一遍,突然笑了,“逆天改命的逆?有意思。誰給你取的名字?”
“我爹。”
“你爹人呢?”
“死了。”林逆聲音低下去,“三年前,被山匪殺了。”
那人沉默片刻,伸手:“手給我。”
林逆遲疑著伸出手。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鑽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林逆痛呼一聲,想抽回手,卻被牢牢抓住。
“彆動。”那人閉著眼,眉頭微蹙。
那力量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心口。林逆感到心口那處常年灼痛的地方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果然……”那人睜開眼,神色複雜,“‘逆命印’的碎片,怎麼會在一個凡人孩子身上?”
“前輩,什麼是逆命印?”林逆忍不住問。
那人鬆開手,冇有立刻回答。他仰頭望著竹林縫隙裡的夜空,許久,才緩緩開口:“逆命印,是這天地間最歹毒的詛咒,也是最霸道的機緣。身負此印者,命運不由天定,生死不在輪迴。要麼逆天改命,踏碎淩霄;要麼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逆聽得雲裡霧裡,但“詛咒”二字他聽懂了,心裡一沉:“前輩是說,我中了這個詛咒?”
“不,你中的不是完整的逆命印。”那人搖頭,“隻是一枚碎片,很小的一塊,嵌在心脈裡。但就算隻是一枚碎片,也足夠改變你的命數。你這些年,是不是常做同一個夢?”
林逆渾身一震:“您怎麼知道?”
“夢見什麼?”
“夢見……我在一片廢墟裡,天空是血紅色的,有無數人在廝殺。我手裡拿著劍,劍上在滴血。還有一個人站在我對麵,我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