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幼薇置若罔聞,她走在前麵,留給他一個氣呼呼的後腦勺。
段書瑞耷拉著頭跟在她後麵,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這些天,兩人一個住前院,一個住後院,生活作息完全顛倒,見麵的次數扳著手指都能數出來。
“我平時忙於公務,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神經大條……我給你賠個不是。”
魚幼薇的腳步驀然一停。
“都是我不好,我怎麼能和自家娘子生氣呢,我家娘子對我多好,每年都去廟裏給我燒香祈福,時刻記著我的衣食冷暖……”
他不習慣一口氣說太多話,一說多就容易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魚幼薇回眸一笑,眸中星河驟亮,滿園芳華競相失色。
她的臉在晨曦中清麗絕倫。
段書瑞隻感覺心臟驟然加速,腦海裡像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直勾勾地望著她,背好的台詞忘了個一乾二淨。
“好了,你乖乖回房裏等我,我要去洗個手。”
說著,魚幼薇張開雙手,作勢要按在他臉上,他看見那滿手的汙泥,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麵躲,手裏一空,木桶不知何時落在她手上。
魚幼薇哼著小曲,提著木桶去了庫房,又去廚房洗手。
她心情很好,吩咐廚房多做兩個菜,準備給某人加餐。
回到房裏,看到某人正襟危坐的模樣,魚幼薇唇角輕揚,輕嘆一口氣。
“其實,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段書瑞眼梢一顫。
“是我太衝動,我不應該給你下藥,還有,做事之前,我應該先和你商量……”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似有淚水欲墜。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冷落我……你甚至不準我碰你……”
見狀,段書瑞的心縮成一團,他掏出手帕,笨拙地替她擦拭眼角。
“是我不好,我以後……會努力控製自己的脾氣。”
魚幼薇飛速眨了眨眼,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她走過去,靠在段書瑞身上。
“我想你想得好苦,你身上的傷可好了?”
“這個嘛……好的差不多了,還是說,娘子想親自檢查一下?”
望見他眼中的調侃,想到這傷痕的位置,魚幼薇麵頰一紅,扭過頭輕哼一聲。
“誰稀罕看了。”
段書瑞輕輕將她抱在懷裏,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的一吻,足以打動人心。
“現在天氣熱了,我晚上睡覺不喜歡穿衣服,身上又有傷,怕你看了傷心,這才和你分房睡,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魚幼薇軟洋洋地讓他抱著。
“話說,你上次用的是什麼香?我都著了你的道,真是厲害。你是在哪間鋪子買的?”
魚幼薇輕笑一聲:“人家是小本生意,你難道還想斷人家的財路?”
段書瑞摟著她,想到她喜愛自由,這段時間讓她待在家裏,定然憋壞了她,語氣不由得柔和幾分。
“你是不是想出門?”
魚幼薇眼底一亮,隨後搖搖頭:“如今朝堂局勢不安穩,他們知道你的弱點是我。我們還是小心點,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在家裏吃得好睡得香,有鴻光和花花陪我,等事情辦妥了,再出去也不遲。”
段書瑞摸了摸她的頭髮。
“快了,用不了多久。”
“薇薇,我倒是覺得,有件事你能幫得上忙。”
魚幼薇微微坐直了身子,凝望著他的眼眸。
“可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段書瑞牽著她來到臥室一角,兩人麵前是一堵白牆,牆壁上掛著一幅地圖。
“這是大唐的疆域圖,我們現在在這裏。”
段書瑞拿起一支硃筆,在“長安”二字上畫了個圈,又在另外兩個小字上畫了個圈。
“你不是想去我的故鄉看看嗎?你幫我看看,從長安到江南,一共有幾條路線可走,途中需要經過哪些地方,可以乘坐哪些交通工具。”
魚幼薇望望地圖,又看看他,目光閃爍,腦海中出現一個想法。
“你終於答應帶我出去玩了?太好了,我們幾時出發?”
段書瑞一時語塞,心知魚幼薇心思敏感,眼下告訴她太多,反而讓她心亂,於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既然要出遠門,肯定要做好長遠的規劃……你願意答應我,幫我做一份旅遊攻略嗎?”
魚幼薇點頭:“好!”
她專註地看著地圖,恨不能將地圖看出一個洞來,沒有注意到段書瑞望著她的眼神。
他垂眸看著她,漆黑的眸色深沉,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傷感。
崔府。
崔景信正坐在屋裏,屋裏的窗簾被拉上,連一絲月光都無法瀉入。屋裏暗沉無光,他也沒有點蠟燭,就這麼坐在胡床上,手裏拿著一方手帕。
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他驟然睜開雙眼,沉聲道:“是誰?”
“郎君,是屬下。”
一個黑衣男子走進來,他沒有進屋,而是半蹲在門前,說道:“您吩咐的事,屬下已經辦好了。”
崔景信撥弄著手上的念珠,問道:“那個陪嫁丫鬟是怎麼處置的?”
聞言,黑衣人向前膝行兩步,幽深的眸子裏劃過一絲狠戾。
“藏在運汙車裏,運出宮,丟到亂葬崗了。”
像是怕他責罰,男子又補充了一句:“她的臉已經被劃花了,身上換上尋常百姓的衣服,就算她爹孃在現場,也絕對認不出她,請郎君放心。”
崔景信微微一笑,將念珠往桌案上一放,慢悠悠地向門邊走去,把人扶起來。
他望著男子,臉上的笑容堪稱和藹,眼裏的光卻冰冷刺骨:“這件事從頭到尾必須嚴格保密,要是走漏了風聲,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是。”
男子把大致安排和崔景信說了,確保事態尚在掌控中,崔景信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腦海中傳來一陣暈眩,他扶住桌麵,晃了晃腦袋,從懷中抓起手帕,放在鼻頭深吸一口。
手帕上滴了薄荷精油,清涼的薄荷味縈繞在鼻端,心頭的燒灼感頓時減輕。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異響,崔景信眉頭緊皺,咆哮出聲。
“是誰躲在外麵偷聽?還不快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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