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
張庭正坐在案前,一名美貌侍女正替他捏肩捶背。
他料到會搜查無果,卻沒想到過了許多天,張秉歡一點訊息都沒有。
對於這個兒子,他是又愛又恨,雖然平常不是打就是罵,眼下人不見了,心口難免發堵。
他在聖人麵前誇下海口,若是搜查無果,必會向段書瑞賠禮道歉。
他擔心段書瑞會趁機發難,聯合大臣彈劾他,於是咬牙送上許多禮品。
其中不乏名貴珠寶,還割讓了京郊的數十畝良田。
人沒找到,還損失一大筆錢財,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這些天,他吃不香睡不好,人憔悴得厲害,眼睛下麵掛著兩個鵝蛋般的眼袋。
這時,羅勇謙敲門進來。
此人是張庭的心腹,考上秀才後,一直沒能得到重用,花了些錢疏通關係,這才被人舉薦給張庭,成了張家的門客。
張庭見他進來,揮退侍女,示意他上前說話。
羅勇謙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張庭聽了,倏地睜開眼,渾濁的眼裏精光暴漲。
探子傳來訊息,前段時間,張家家衛中有兩人失蹤,至今仍下落不明。
這兩人跟隨大部隊外出執行任務,回程時不知發生了什麼,管事回府後清點人數,才發現兩人不見了。
派人去找,一直無果。
如今,刑獄裏發現了張家的徽章,姓段的小子一番添油加醋,聖人已對張家起了疑心。
在收到他列出的禮單後,聖人派人來傳信,讓他就劫獄的事給個交代。
張庭百口莫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張家長子入朝為官後,資質平平,政績上一直沒掀起大的水花。張秉歡更是個紈絝子弟,說他是弄臣都抬舉了他。
比不上姓段的小子那般如日中天。
張家女通過選秀,入宮後,卻一直不受寵,沒辦法籠絡住聖人的心,為家裏鋪路。
不管真相如何,他隻能選擇息事寧人。
“大人,是否要將這件事如實稟告給聖人?”羅勇謙問。
“不可,家醜不可外揚。”
羅勇謙神色憂慮:“那我們就吃了這個啞巴虧不成?”
聽到這話,張庭怒從心底起:“好了,這件事先不要再提了,你想氣死我不成?”
張庭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疑問。
姓段的小子出身寒門,如今未到不惑之年,就已爬到四品官的位置,他真有那麼乾淨?
他的背後,一定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想到這裏,張庭望向羅勇謙,枯瘦的手死死握住他的手。
“我現在寫一封信,一會兒你親自跑一趟,送到那位大人手中。”
羅勇謙應下。
他像是想到什麼,笑道:“段侍郎穩如泰山,心若磐石,如果說世上還有什麼能威脅到他的,那就是他家人的性命了。”
張庭笑道:“正是這樣,我們動不了他,就從他身邊人開刀,他不是喜歡那丫頭嗎?我要讓他永失所愛!”
兩日後,張家推出兩個家衛頂罪。
反正人失蹤了,大概率死於他人之手,怎麼編排都行。
張庭告訴聖人,兩個家丁和張家速有嫌隙,從牢裏救出張秉歡後,想要趁機勒索他,以此得到一大筆贖金。
他沒有答應,這兩人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張秉歡撕票了。盛怒之下,他派人去抓人,這兩人藏身之處極為隱蔽,他的手下沒有抓到人。
除此之外,他主動提出獻上百畝良田,黃金千兩,想要充盈國庫。
懿宗十分滿意,破天荒的去了張家女的寢殿,第二日便給她晉了位分。
——
段書瑞來到刑獄裏,畫師看到他來,死寂的眸子裏燃起一絲亮光。
待到周遭的人退下,偌大的刑房裏隻剩下他們二人,畫師囁嚅著開口:“大人,寧娘她們可安好?”
段書瑞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這些天沒日沒夜的畫畫……眼睛疼了便躺在床上,想著寧娘她們……您知道嗎,寧娘就是我的光,想著她,我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靈感,雖然一直住在這鬼地方,但日子沒以前那麼難熬了……”
段書瑞不言,望著畫師的臉,他後麵又說了些什麼,他一句也沒聽清。
寧孃的臉和他很像,五官更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她笑起來時,頰邊會現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那天,他狀似無意地經過小巷,巷子裏有一堆孩童在玩老鷹捉小雞,寧娘充當老鷹,嘻嘻哈哈地蹦跳著。
忽然,她眼尖地捕捉到他的身影,低頭對同伴們說了些什麼,小跑著過來。
段書瑞挑了挑眉,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寧娘跑到他跟前,在他的手心裏塞了什麼,仰頭看向他。
他攤開手掌,發現那是一塊糖,淡淡的桂花香瀰漫開來,想來是一塊桂花飴糖。
“大哥哥,你看上去很難過。阿孃告訴我,吃點甜食人的心情就會變好,我請你吃糖。”
段書瑞眨了眨眼:“你敢和我搭話,不怕我是壞人?”
寧娘先是一愣,旋即咯咯一笑:“哪個壞人會自報家門?再說了,壞人都麵目兇惡,大哥哥這般好看,一定不是壞人。”
對此,段書瑞沒說什麼,他撇了撇嘴,摸了摸她的頭,算是回應。
“大人,大人!”
段書瑞回過神來,望向麵前的男子。
他大概是真的急了,眼睛發紅,整個人不修邊幅,隻有提到女兒時,身上纔有幾分人氣。
“你放心吧,寧娘好好的,過段時間我就會安排人,把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擔心,我答應你,寧娘將來定會衣食無憂。”
畫師這才將心收回肚子裏,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段書瑞把畫收好,交給身後的穿楊,向畫師走近兩步。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有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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