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啊?憑什麼你想見我們葉統領就見?”
負責傳話的是一個年齡不過十六七歲的男孩,麵頰有些嬰兒肥,目光卻敏銳如鷹,像一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牛犢。
魚幼薇默然不語,掏出一塊鐵牌,隔空甩給他。
“這是你們葉大統領給我的,見物如見人,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男孩接過鐵牌,看了又看,再次望向麵前身高纔到自己下巴的女子,抿了抿嘴唇。
不知為何,她的身形這般嬌小,身上散發的威壓卻讓人無法忽視。
“請您稍等片刻,我現在就去知會統領大人,對了,怎麼稱呼您?”
“你把這個給葉姐姐,她自然會知曉我的身份。”
魚幼薇不欲和他多言,擺了擺手,尋了把椅子坐下。
沒過多久,葉安歌來了,看到長椅上熟悉的身影,她的目光裡滿是欣喜。
“幼薇,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魚幼薇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甲若有若無地撓了撓她的手心。
葉安歌隻覺得頭皮發麻,心臟像被貓兒用尾巴勾住,癢乎乎的,整個人都有些獃滯。
“葉姐姐,我冒昧問一句,你一月的俸祿是多少?”魚幼薇笑盈盈地望著她。
葉安歌麵上一熱,頭腦中暈乎乎的,報了一個數。
魚幼薇張開手指,比了個數字,說道:“既然如此,我給你這個數,就當買你一天,如何?”
一陣風吹來,貫入葉安歌的後領,她打了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向額頭,把理智砸了回來。
險些中了這個小娘子的計!
她伸直雙臂,將魚幼薇囚禁在自己的身體和竹蓆之間。
“幼薇,你想買我的時間?”
葉安歌笑得邪魅,魚幼薇見了她**裸的眼神,麵上一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我們去做一件大事。”
說著,她湊到葉安歌耳邊,將自己的計劃大致說了。
葉安歌越聽越心驚,按在涼席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聽到後麵,她的眼神變了。
她隻覺得自己從來沒認識過魚幼薇——還是說,這纔是她本來的模樣?
良久,葉安歌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不止是你,我也要冒著生命危險……你倒是說說,我憑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答應幫助你?尤其是在我不缺錢的情況下。”
她拿定主意,如果魚幼薇拿交情說事,她就尋個理由,儘早把她打發走。
魚幼薇淺淺一笑,從袖口裏摸出什麼東西,塞入她手心。
沉甸甸的,上麵還有一排齒輪。
“事成之後,我那套歸義坊的宅子歸你所有……葉姐姐不用這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們這行吃的是青春飯,金盆洗手後,有想過要幹什麼嗎?”
說著,不等她回答,魚幼薇加重了語氣:“不管姐姐想幹什麼,另謀生計也好,隱退養老也好,總得有一間自己的宅子,住著才舒心。”
葉安歌獃獃地看著她,上下嘴唇一開一合,剛想說些什麼,屋頂傳來一聲響動。
全身寒毛豎起,葉安歌眸光一亮,迅速抓起魚幼薇護在自己身後,而後一把抽出腰間長劍,喝道:“什麼人?滾出來!”
屋頂的一塊磚被揭開,一道天光透入屋內,隨後,一個男子落在她們麵前,激起一地塵土。
“什麼大事?也帶我玩玩如何?”
看到這人,葉安歌的眸光忽暗忽明,用劍抵住他心口,聲冷如冰:“你都聽到了什麼?”
“你猜。”
“你!”
這時,魚幼薇拉住她的衣袖,勸道:“算了,葉姐姐,這件事的確不易做成,多個人幫忙,便多一分勝算。”
男子聽了,麵上剛浮現出一絲笑容,喉頭便抵上一根箭頭。
魚幼薇舉起袖箭,麵色陰冷。
“你若敢背叛我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的人也會找到你,屆時,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子心頭一緊,忙擺出投降的手勢,喉頭的壓迫感撤去,他撫了撫胸口,笑道:“好可怕。”
“在下名叫葉小五,武功在葉家將中排名第五。在開始行動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這位娘子。”
魚幼薇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是什麼讓你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你可曾想過,事情落敗後,你的下場是什麼?”
魚幼薇淡然一笑。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與其苦苦等待一個結果,不如把選擇權攥在自己手裏。”
——
刑部公廨。
段書瑞躺在床上,這一覺卻睡得不太踏實。
午間,魚幼薇親自來送飯,著實讓他受寵若驚了一回。
飯後,兩人聊了一會兒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他覺得鼻子癢癢的,沒一會兒睏意上湧,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就上床歇息吧,我就守在這裏,看你睡著了再走。”
她的聲音空靈飄渺,像隔著一層薄紗,聽起來不太真切。
任由她為自己脫去外袍,蓋好被子,他放鬆地闔上眼睛,陷入睡眠前,問了最後一句話——
“你身上好香……不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喜歡茉莉香膏嗎,怎麼今天換了別的香型?”
視野中,魚幼薇的身影變得模糊,她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沒有聽清。
過了不知多久,段書瑞隱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劃過他的額頭、鼻樑,最後停留在嘴唇上。
原本乾燥的嘴唇貼上一個柔軟的事物,微鹹,帶著苦澀。
似乎是眼淚的味道。
再次醒來時,夜已深了。
誰人在呼喚他,段書瑞睜開沉重的眼皮,腦袋昏沉得彷彿灌滿了鉛,身體疲憊無力。
“公子、公子!您終於醒來了,急死屬下了!”
穿楊撲過來,輕輕將他扶起來,在他腦後塞了個軟枕。
“穿楊,你怎麼會在這兒?”
“大事不好了公子!魚娘子今晚一直沒回來,我們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聞言,段書瑞掙紮著從床上起來,一邊穿鞋,一邊追問。
突然,他像想到什麼,伸手在懷裏一摸,卻摸了個空,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時光溯回,唐婉說過的話不經意迴響在耳畔。
“大人,您真的瞭解睡在您枕邊的這個人嗎?”
彼時的他,沒有深究話中的含義,隻是冷眼望著她。
“你是以什麼身份,對我說出這話的。”
他永遠忘不了唐婉離開時看他的眼神。
悲傷、憐憫,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公子,公子!”
段書瑞驀地從回憶的泥沼中拔身,抹了一把臉,望向穿楊。
“穿楊,把你的馬給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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