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人姓方名世明,生來便是一雙鷹眼,目光如炬不容塵。三十多年來,他為大理寺培養了不少仵作,被聖人賜金還鄉,又覺得致仕生活太過無趣,被返聘回大理寺。
“大人,若是老兒沒記錯的話,這兇手是慣犯,叫範什麼來著……他之前在地牢裏蹲了幾個月,後麵被人保釋出來。沒想到他還是這般兇殘,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看他越說越激動,口中不住噴氣,段書瑞趕忙上前,輕撫他的胸口替他順氣,輕聲安慰。
“方伯,您別激動,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一有訊息就會通知我們的。”
方伯抓住他的手,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大人,您倒是說說,您如何推斷出兇手的家在拋屍現場附近,而且是一個人住?”
段書瑞道:“現場我去看過,十分僻靜,附近隻有一條崎嶇的羊腸小道,隻能供人行走。分解後的屍塊是很重的,沒有車輛,兇手一般不會長途跋涉去拋屍。再者,分屍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動靜不小,單家獨院更容易。”
方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讚許的笑容,旋即眉峰緊蹙,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絲關切。
“大人,您這幾天臉色不好,破案雖然重要,可也要保重身體啊。”
段書瑞勉強一笑,剛要答話,外麵跑進一個衙差,說道:“兩位大人,城外的搜尋有進展了!”
段書瑞目光一凝,聽過衙差的彙報,當即決定第二天進山搜尋。
樹林裏幽深莫測,光線逐漸變得昏暗,隻有幾束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照射在林間空地,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大人,您看,這道痕跡像不像兇手留下的?”
前方是一條僻靜的山林小徑,越是向前草木生長愈是茂密,下方傳來河流的聲音,想來離水源不遠。
小路上本沒有路,看上去卻像人為開闢出一條道路,折斷的樹枝和草叢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向前方折斷的樹枝或草叢,可能是失蹤者路過時留下的痕跡,多個折斷點,可形成前進路線。
跟著這條路,說不定有機會能追蹤到兇手……
“大人,我們要下去追嗎?”
“我們這幾個人太少了,需要多調動些人手,地毯式搜尋,才能早日將兇手捉拿歸案。”
說著,段書瑞看了一眼山下的樹叢,一陣風刮過,草木簌簌而動。
不知為何,他心頭湧起一陣不安,恐懼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各位,趕緊離開這裏!”
眾人剛退後數步,樹林裏突然一陣響動,跳出幾道黑色的身影。
“段大人,真是別來無恙啊!”為首的黑衣人高聲喊道。
“數年前,我們安排了一場劫殺,不僅沒能把你永遠留在山裏,反倒折損了不少兄弟,你說你的命怎麼這麼硬呢?”
段書瑞凜然不懼,冷眼望著他。
“我遭遇過的劫殺多得去了,你說的是哪一場?”
黑衣統領一時語塞,他身邊的小弟嚷道:“當初你離開長安,前往河南時,不是遭遇了一場暗殺嗎?”
“我們派出一堆精銳,都奈何不了你,你的運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段書瑞回想起之前的記憶,恨不能把這些人捅個對穿,但敵眾我寡,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撤退。
“你們想幹什麼?”
“隻要你乖乖和我們走一趟,我們不會為難你這幫弟兄的!”
“換個條件!”不等他答話,孟玄宇已經斷然拒絕道,“這種要求我們大人絕不答應!”
黑衣統領嘿嘿冷笑,段書瑞暗道不好,拉著孟玄宇的衣領往身後一拽,一根飛梭擦著他的衣領飛過,釘在樹榦上,梭尾兀自抖動不停。
黑衣統領身後的小弟一臉憤慨,不管不顧地朝段書瑞衝去,要殺他泄憤。
“不要戀戰,原路返回!”段書瑞喊著,手上袖箭出鞘,轉眼間已射殺一人。
眾人慾原路返回,誰知原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箭雨如流矢般飛來,擋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大人,他們還有幫手!”
孟玄宇搶到馬邊,正要翻身上馬,誰知一把匕首比他更快,紮入馬脖子裏,馬兒哀鳴兩聲,口吐白沫,轟然倒地,激起一陣塵土。
這馬與孟玄宇相伴多年,陡然在他麵前斃命,孟玄宇難過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他正在發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上馬!”
段書瑞騎馬過來,上半身懸在馬外,向他伸來一隻手。
他心頭怦然亂跳,拉住那隻手,隻覺天旋地轉,下一秒,已經穩穩坐在馬背上了。
“這邊有條小路,走這邊!”段書瑞帶著孟玄宇一路狂奔,麵前的道路卻是越走越窄,前麵儼然是“一線天”。
“大人,前麵就是懸崖了!我們該怎麼辦?”
箭雨如流星般飛來,卻總也射不中賓士的駿馬。
不知過了多久,段書瑞感覺身後一沉,心下陡然一慌,“玄宇,你沒事吧?”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他心中不禁更慌了。
又是一波箭雨飛來,一隻箭沒入他的肩胛骨,他再也握不住韁繩,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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