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人有兩人,皆出自於金吾衛舊部,在軍中是能以一敵十的好手。
他們沒看到的角落,一扇暗門開啟又關閉,粉色的裙角一閃而過。
兩人跟著馬車,追了一路,視野陡然開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味道,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一座小橋橫跨在清澈的池塘上,溪水潺潺流過,兩岸種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流水聲與亭下的絲竹之音交織在一起,優雅中又透露出些許曖昧。
幾個妝容精緻的女子正站在門口,腰肢婀娜,雲鬢高挽,惹得經過的人們頻頻注目。
兩人下巴都要驚掉了。
這裏是……平康坊?段書瑞怎麼會來這裏?他和夫人不是情比金堅嗎?
前麵的馬車緩緩在門前停下,車上下來兩個熟悉的身影,給了他們一記無聲而有力的耳光。
兩人揉了揉眼睛,慌忙跟上。
兩人的身影一晃而過,兩人剛追到門口,迎麵走來一個中年婦人,頭上珠翠環繞,嘴角微翹,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不是鴇母又是誰?
“兩位郎君有些麵生,是第一次來嗎?咱們這兒的娘子啊,不僅生得一副好樣貌,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保準把兩位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年長些的男子撓了撓腦袋,一臉煩躁地開口:“鴇媽媽,我們是來找人的,方纔進去了兩個公子,你可有看見?”
鴇母一聽他這話,樂了,“這位郎君,來我們這兒的公子一天少說也有上百位,其中不乏結伴同行的,您說的是哪兩位?”
話音剛落,店裏又衝出一堆女子,團團將二人圍住,兩人隻感覺身子一輕,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被拖了進去。
此時未值午時,樓裡已是賓客滿座,身著薄紗的胡女艷妓在台上飛旋起舞,衣著清涼的樂師奏響樂章,更有數名女子圍在台下,麵色嫵媚地唱得淫詞艷曲。
兩人正要開口,台上的樂師一抬手,嘔啞嘲哳的管絃聲響起,掩蓋了大廳裡其他的聲浪。
香膩的脂粉湧入鼻尖,年輕一些的男子瞧著湧上來的人,急急往後退,低聲道:“大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年長一些的男子眉心緊擰,狠狠咬了一下下唇,“看這架勢,今天是找不到人了,先回去!”
想確認人是否在平康坊裡,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就是查房,一間接一間的查過去,不信找不到人。
可要命的是,平康坊裡不乏位高權重的客人,若是無意撞破了他們的好事,得罪了他們,那倒黴的就是他二人了。
隻是沒找到人,忍不住要發作一番。
年長男子一走出平康坊,狠狠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甩下一句:“還以為段修竹和夫人感情多好呢,還不是要出來尋歡作樂”。
段書瑞帶著穿楊從後門離開,走的時候朝二樓的位置望了一眼。
兩人換了一輛普通的馬車,剛上馬車,穿楊就好奇道:“公子,您是如何說服平康坊的鴇母幫忙的?”
“一方麵,我和那位花魁娘子有些交情,她願意出麵幫我充當說客,說服鴇母幫我這個忙;另一方麵——”段書瑞拉長聲調,斜睨他一眼,“你以為你家公子沒花錢?”
穿楊眨巴眨巴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哦”,並順利地收穫到一個眼刀。
“我警告你,少在幼薇麵前添油加醋,她可是個醋罈子,要讓她知道了,你我都沒有好果子吃。”
穿楊嘴上答應著,心裏卻不以為然。
不讓他告狀,那就是讓他合理分配告狀的機會,為了家庭和睦,隻要魚幼薇不問,他是不會說的……
“這個點,魚娘子和黑子應該已經到茶肆了吧。”
聞言,段書瑞掀起簾子的一角,望了一眼天色。
天光已然大亮,紅彤彤的太陽毫無預兆地穿過翻滾的雲朵,升到半空中,原本微涼的空氣多了幾分灼熱。
他放下簾子,心道:“幼薇,你那邊還好麼?”
——
地下室裡隻有一扇天窗,陽光怎麼也照不進這一丈有餘的天地。
黑子將帷帽往桌上一扔,扯下頭上的釵環,又取出胸前的兩個饅頭,往地上隨意一坐,哀嚎道:“累死我了!”
他麵上的妝容還沒卸乾淨,厚重的膩子下隱隱浮現出青色的胡茬,看上去分外滑稽。
魚幼薇偏過頭不去看他,用雞毛撣子撣去桌上的灰塵,忍笑道:“一會兒我給你打盆熱水進來。”
她正思索著要不要端一盆綠植進來,裝點一下室內,回過頭,便見黑子雙膝跪倒,磕下頭去。
魚幼薇吃了一驚,忙伸手去扶,可她力量有限,怎麼拉得動一個肌肉緊實的成年男子?
“大人和魚娘子對我有恩,若不是你們收留我,我黑子哪裏還有命在?我這條命是你們救來的,你們的大恩大德,我黑子終身不敢忘。”
魚幼薇收回手,走到他身後,不受他這禮。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空靈飄渺,卻在黑子心裏激蕩起旋渦。
“我幫別人,從不求回報,隻求心安。更重要的是,我在為自己積累福報,因為我相信一句話——‘福雖未至,禍已遠離’。我始終相信,行善一定能積德。”
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異常,黑子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生氣了?”
魚幼薇搖了搖頭。
“我在城裏有幾位舊相識,待我尋個合適的時機出去,他們知道我的境況,未必不願意幫我。大人肯寬限我一週的時間,我已經十分感恩了。”
“還請魚娘子轉告大人,不必勉強,能找到我那仇人固然好,找不到也沒什麼……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呢?我回來後又仔細想了想,我爹未必希望我報仇,我能好好活著,娶妻生子,就是對他老人家最好的回報。”
魚幼薇心中感慨頗深,叮囑了他幾句,就離開了地下室。
另一邊,段書瑞帶著穿楊到了地牢,那裏有人在等他。
“大人,仵作驗屍後發現,屍體上的刀口痕跡和之前驗屍時的幾具屍體很像,老夫懷疑作案兇手皆為同一人!”
一個鬚髮俱白的老者看見他進來,眼裏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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