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鳳宮中,老雲將一本發黃冊子,塞給甄鈺:“這就是家規。咱家要保護陛下,不能與你細細分說。你自己看吧。”
他說完就要走。
甄鈺急忙請示:“這些血滴子腰牌,您老是否收回?”
老雲瞥了眼堆積小山的腰牌,不屑一顧道:“陛下既讓你取代仇都尉,參商二組本該你統轄。他們都死絕了,倒也省的咱處置了。這些腰牌,你留著用來招募下屬吧。”
“下屬?”
甄鈺一喜。
感情我這都尉,可以有下屬的?
老雲撇撇嘴:“不然,陛下交給你許多差事,你一個人累死也幹不完啊。收了人,名冊給咱報備一下就行。”
“每月初三,你可憑腰牌去內務府領57份俸祿。你發給誰,咱不管。但差事辦砸了,陛下怪罪,家法不容情。”
他桀桀怪笑。
甄鈺:“···”
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老雲想了想,又丟給甄鈺一塊象牙腰牌。
甄鈺一看,這一麵四周陰刻雙獸,共銜一孔,用以係繩,中間刻“錦衣衛千戶甄鈺”。另一麵上部刻雲紋,中間一行刻“崇平十五年五月吉日”
“錦衣衛千戶腰牌?”
甄鈺驚喜:“雲監察,為何又給我這個?”
老雲冷哼:“廢話!血滴子見不得光的。對外一般有身份掩護。從今天起,你對外身份就是正兒八經的錦衣衛千戶。咱家會跟陸指揮使說好,改天你去拜會他一趟。”
話說著,人已杳如黃鶴、不知所蹤。
甄鈺平複了一下激蕩的內心,才走出宮去。
蕭皇後盯著他,上下反複打量,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入了陛下法眼。”
她已然猜到,皇帝要大用他。
甄鈺忙道:“多謝皇後娘娘替小子美言。”
蕭皇後道:“宜貴人聽說你進宮來了,方纔就在本宮外冒雨等候。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索性去見見吧。”
甄鈺拜謝。
宜貴人,便是他二姐甄寰,以秀女身份入宮多年。
皇後能賜他見親姐一麵,也算鳳恩澤被。當然也是因崇平對甄鈺另眼相看的順水人情。
賈敏道:“我在宮外馬車等你。”
蕭皇後笑道:“林夫人不必急著走,陪本宮用膳罷。他們姐弟一時說不完話。”
賈敏受寵若驚,隻好留在鸞鳳宮。
甄鈺走出鸞鳳宮,果然看到一杆油紙傘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嫋嫋身影,一襲華美宮裝,身姿豐腴的麗人,正冒著大雨等他。
甄鈺急忙上去,接過紙傘:“姐姐。何苦親自等我?”
雖然不是親姐弟,但都姓甄,姐弟親情絲毫不假。
雨傘下,宜貴人甄寰纖腰高束,身形窈窕,頭戴點翠風翅冠,珠飾瓔珞在鬢發之間垂下,雍容華美,鳳眸卻又幾分淩厲之色。
傘下,甄寰狠狠瞪了甄鈺一眼。
春山如黛的柳葉細眉之下,直勾勾而視的瑩潤美眸湧動著危險的光芒,一把抓過甄鈺的胳膊,說道:“你過來!”
如同長姐教訓小弟弟一般,甄寰將甄鈺生拉硬拽,拽入一旁一處偏殿。
她伸出一隻保養得當、纖纖柔荑,不由分說地一戳甄鈺眉心,恨鐵不成鋼道:“我給你寫信,讓你退步抽身,不要捲入宮中,你為何不乖乖聽話?事涉忠順王,天家的事,也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涉足的?”
原來,昨夜那封“激流勇進破浪歸,須得退步抽身早”十四字信箋,乃是宜貴人甄寰所寫。
隻是擔心信半路落入他人之手,沒有署名,也不敢明言。
二姐輕嗔薄怒,戟指嬌斥,柳眉倒豎,這一刻無疑將“長姐如母”“血脈壓製”氣息拉滿。
甄鈺心頭既是感動,也覺得好笑。
他雖穿越取代了甄鈺,但貌似也融合了原本甄鈺的記憶。
甄鈺從小被視為掌上明珠,備受家中姐姐妹妹團寵。
其中,二姐甄寰性格強勢,不讓須眉。類似王熙鳳做派,又在工於心計、胸有韜略上勝過不識字鳳姐一籌。
麵對氣勢洶洶的甄寰,甄鈺隻用了一招。
他一把握住甄寰的柔薏,小奶狗撒嬌:“姐姐!”
一聲姐姐,甄鈺便感到手中強勢的甄寰,鳳軀微顫,過電一般。
從小到大,甄鈺這招對姐姐妹妹無往不利。
雖然甄寰依舊麵色不善,但無可奈何軟化下來,嘴裏還不依不饒:“你這個強種,姐姐從小到大說的話,你是一句都聽不進去。想氣死姐姐嗎?”
甄鈺笑道:“姐姐莫要生氣,氣大傷身,就不美了。我這弟弟,豈不罪大莫極?”
他說著自然而然,將雙手伸入甄寰盈盈一握腰間,將甄寰攬入懷中:“好姐姐。讓我看看,入宮幾年,瘦了沒有?”
甄寰近距離、感受甄鈺,也暗暗心驚:“弟弟幾年不見,竟長這麽大了?風姿瀟灑,氣質如蘭,公子之溫潤,世所罕見。”
甄寰心頭升起一絲異樣感覺,忙將甄鈺推開:“這可是宮中,還是在皇後宮中。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別人看見,要死的。”
天家規矩森嚴,就算是親父女姐弟,無旨也不能相見。
好在這次有蕭皇後下旨,兩人見麵倒不算私相授受,但若是被人看到拉拉扯扯,也是極為不妥的。
甄鈺感受著甄寰博大胸襟,也是心中一暖。
他記得,這位甄寰姐姐對自己從小寄予厚望,嚴格要求,啟蒙識字都是她做的。一如賈元春對賈寶玉般。
甄寰急忙道:“剛才,陛下召見你,所為何事?你又是如何應對的?趕快仔細與我說來。”
天家無小事。
會見時間有限,她要問個清楚,纔好替弟弟想出應對之策,判斷凶吉。
甄鈺決定不讓甄寰知道太多秘密,免得給她帶來危險。
後宮女子,知道越少越安全。
雖然甄寰精明過人,但甄鈺覺得她並不得崇平寵愛。
甚至姐姐眉眼未開,處子體態,是否受過崇平寵幸都要打個問號。
他笑了笑:“陛下隻是問我林府之事,褒獎我救下林夫人和小姐,還賞了我個錦衣衛千戶差事。”
“什麽?錦衣衛千戶?”
甄寰又驚又喜:“你小小年紀,如何能做官?”
錦衣衛較為特殊,無需科舉便可授官,也不會影響前程。
但甄鈺才十四歲,竟得到如此彩頭,一舉成為千戶?這也是陛下賜予極大恩遇。
莫非,我甄家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