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鈺身軀一震。
他沒想到,崇平竟然用仇都尉的位置,賞賜給他。
自己竟然搖身一變,變成了血滴子都尉?
血滴子乃是崇平潛邸時就建立的情報機構,前身是【粘杆處】,真正的皇帝心腹、天子親軍,比風光無限的錦衣衛,更加機密、更得聖心。
在大周朝,血滴子地位類似明末錦衣衛和東西廠,但猶有過之。
畢竟,廠衛還受到一定限製和彼此製約,還會被文官集團攻訐。
可血滴子對外,根本不存在。連內閣對其,都知之甚少。
談何製約?
這就意味著,從此甄鈺就成為了崇平心腹,直接對崇平帝負責,可以一對一匯報。
這相當於甄鈺花2000萬兩,從皇帝手中買了【血滴子都尉】的職位。
有人問:值嗎?
甄鈺:你怕是不懂斯蒂龐克原理、玉座金佛理論!
從此之後,他一躍成為皇帝心腹,不必再為安全擔憂。
哪怕忠順王,也不能謀殺一名皇帝親賜的血滴子都尉。
罪同謀反。
有錢而無權,在古代算個屁?
不過是任人宰割的大肥豬。
徐家貴為八大鹽商之首,百年經營,盤根錯節,根深葉茂,還不是一夜之間,就被忠順王抄了個家破人亡?
相反,有權在手,還愁沒錢嗎?
當然,甄鈺不會以為,隻憑錢崇平就會將這位置給自己。
崇平做事,草蛇灰線,伏脈千裏。
果然,崇平道:“你當上這都尉後,第一個差事,便是再去揚州一趟,起出藏起來的徐家金銀,交給老雲。”
隨著崇平點名,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監不知何時,竟出現在甄鈺背後。
甄鈺脊背發涼。
這老太監神不知鬼不覺,能來到自己身後,要取自己性命自然如探囊取物。
方纔,看似鸞鳳宮隻有君臣二人,但甄鈺隻要有一絲異動,早已身首異處。
甄鈺頓悟,這位“老雲”,隻怕纔是血滴子真正的首領!
忠順王管轄的,很可能隻是血滴子表麵力量,冰山一角。
以崇平多疑性子,血滴子這種強悍的天子爪牙,怎麽可能掌握在兄弟手中?
連甄鈺自己,很可能也是一時之選的工具人。
甄鈺點頭道:“臣明白。”
皇帝已經是他老闆,他自稱臣,完成角色轉換。
崇平滿意點頭:“血滴子編製,一掌事、一監察、四都尉,老雲是監察,執掌家規,並非你上司。你依舊直接聽命與朕。但你若有貳心,家規十三條,條條不饒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甄鈺苦笑。
知道了這麽多內情,退出哪裏來得及?
隻怕一搖頭,就人頭落地了。
他沉聲道:“臣世受皇恩,陛下又封為都尉,我當肝腦塗地,盡忠以報。若有貳心,甄家列祖列宗,在地下的英靈,永世不得安寧!”
嗯,反正不是真的甄家人。將來就算反叛,甄家祖宗受苦,與我有什麽關係?
甄家祖宗:6。
見他以甄家祖宗之名發誓,崇平臉色更加慈祥。
這年頭,沒人敢輕易以祖宗發誓。
甄鈺這孩子,果然忠心不二。
他點頭:“老雲,你教他家規。朕要去批摺子了。”
他想了想道:“聽說你已與林如海之女定親。要保護好孤兒寡母,不容任何人戕害!”
“是!”
甄鈺精神一震,欣然領命。
這下他貼身保護賈敏、黛玉,便是奉旨而行。甚至他與黛玉婚姻,也被皇帝點頭認可。
天下,再無人可質疑分毫。
2000萬的功勞啊。
“此去揚州另一個任務,便是以欽差身份,限期一個月,秘查林如海被害始末,可便宜行事,以密摺奏朕!”
“聖旨,明日便下。”
甄鈺精神一震。
他把握到崇平的深意。
崇平,終究不能再容忠順王。
他要徹查此案,查清楚忠順王到底背著他幹了多久,做到什麽程度?
林如海是被忠順王害死的。
讓仇人女婿,去查仇人?
可見崇平帝王心術之深沉。
甄鈺大聲道:“臣代含冤死去的嶽丈、姨夫林如海,叩謝天恩!我林家當銜環結草,以報皇恩。”
崇平離開的腳步,微頓了頓,目光多了一絲複雜之色:“放手去做!”
望著皇帝遠去背影,甄鈺終於鬆了口氣:“吳站長誠不欺我!”
上一千個出師表,不如一千萬銀子好使!
作為潛伏看了無數遍的現代人,甄鈺比紅樓人更懂得斯蒂龐克原理、玉座金佛理論。
斯蒂龐克原理:指處理問題,要尊重人性和利益,盡可能地滿足他人的需求,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玉座金佛理論:指處理問題,要善於抓住機會,盡可能地為自己謀取利益。
甄鈺看出崇平致命弱點:愛財如命又缺錢,大周財政都快揭不開鍋,朝廷袞袞諸公,多是裱糊匠,史密斯專員橫行。
隻要能解決崇平帝這一核心訴求,升官算個屁?
崇平走出殿外,一道雷電閃過,大雨傾盆而下。
高庸急忙跟上打傘。
一股混合泥土腥氣潮濕空氣撲鼻而來。
崇平嘴角上翹快壓不住,不知哪根筋搭不對,竟哼起多年沒唱過的秦腔小曲兒:“先到鹹陽為王上,後到鹹陽···”
高庸嚇了一大跳。
陛下年輕的時候,喜歡哼兩句秦腔小調,但自從登基後勞心國事,再沒聽他哼過。
今天這是怎啦?
單獨召見那甄家甄鈺後,竟心情好的唱起曲兒來了?
高庸闇暗對甄鈺更高看一眼。
此子,大不簡單。
以後要用心結交纔是。
宮門口,蕭皇後、賈敏恭送。
聽到崇平唱曲兒,麵麵相覷。
蕭皇後美眸若有所思,笑吟吟道:“陛下,今晚到本宮這裏用飯吧?”
崇平龍心大悅,點頭:“甚好!好久沒吃梓潼手藝,多做幾個菜。”
蕭皇後大喜。
崇平好久沒有留宿鸞鳳宮,更沒有雨露甘霖。
她皇後多年,卻一直無子,都有點坐不住了。
甄鈺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陛下如此高興?
崇平又對賈敏,和煦笑道:“甄鈺這孩子就三個字···”
他沉吟片刻:“好,好···”
“還是好!”
賈敏驚喜不知所言。
崇平又道:“如海招他為婿,很有眼光,從此你無憂矣。”
賈敏不知所以。
鸞鳳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皇帝為什麽如此盛讚鈺兒?
但心情激動。
甄鈺被陛下看重,老爺冤情真能大白天下?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