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那仇都尉假扮林大人,竟下令查抄了八大鹽商之首的徐家。”
“嗯?”
崇平漫不經心道:“這事,奏報上來了。說巡鹽禦史衙門查抄徐家,搜出百萬銀兩。朕已讓入了國庫。”
甄鈺嘴角微翹,玩味不已。
忠順王隻報了百萬?
史密斯專員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甄鈺淡淡一笑:“可據草民所知,徐家富可敵國,血滴子從徐家查抄真正所得,超過2000萬兩!”
崇平帝心神劇顫,失聲道:“奪,奪少?”
好家夥,激動到口音都出來了。
一道閃電,憑空而下。
對映出崇平帝陰刻冷峻、出離憤怒的臉。
蕭皇後也嚇了一跳。
這個數字,駭人聽聞。
雖然她不能幹政,但對天下財政情況也有所瞭解。
大周,最高時期歲入不過2268萬兩。
如今國庫,隻剩200萬存銀!
一個鹽商家族,怎麽可能有2000萬兩?
真。富可敵國?
崇平夙興夜寐,還不是為籌措銀子發愁?
這驚人財富如果落入崇平手中,該解皇帝多大燃眉之急?
更駭人的,是明明血滴子查抄這麽大財富,竟隱瞞不報!
這些人,到底想要幹嘛?
甄鈺表情平靜道:“草民說,血滴子查抄所得,折銀超過2000萬兩。”
“不可能!你在說謊!”
崇平勃然大怒,豁然而起。
龍有逆鱗,觸必殺人。
崇平逆鱗不是手下人知情不報,而是···三觀都崩了。
如果一個鹽商都能有2000萬,那他這些年苦苦煎熬、輾轉騰挪,吃了這麽多苦又算什麽?
這跟他掌握的情況,完全對不上啊。
兩淮大鹽商,這麽有錢嗎?
忠順王朱柏,你在幹嘛?
看崇平龍顏震怒,賈敏急忙跪下,又扯了扯甄鈺,示意他趕快謝罪。
但甄鈺不為所動。
他知道崇平現在急需的,不是臣罪該萬死的出氣筒,而是···
真金白銀。
沒錯。
甄鈺一直在觀察崇平。
每個人,都有需求。
皇帝也一樣。
他之所以對林如海好,極盡哀榮,還不是為了給天下人樹一個表率,讓大家都996當牛馬?
而從朝廷動向看,崇平帝命門就是——很缺錢!
一個寡恩刻薄、精於算計的帝王,愛錢如命,卻窮的一逼。
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崇平都解決不了。甚至逼得要默許忠順王,采取一些見不得光極端手段弄錢。
與其說崇平像雍正,不如說更像崇禎,或者道光。
話說得難聽,但就是現實。
如果隻告朱柏不忠,頂多讓崇平生出憤怒和疑心,但未必能立即扳倒朱柏!
隻要崇平不準備立即對忠順王出手,那等待賈敏和自己的,就是忠順王瘋狂報複。
甄鈺另辟蹊徑,從另一個清奇角度去告發忠順王:陛下,史密斯專員貪你錢了!
“草民沒有說謊,草民有證據。”
“你有什麽證據?”
崇平厲聲斥問:“以下犯上,以疏間親,汙衊朝廷親王,挑撥我天家骨肉親情,你可知是何罪名?那是腰斬···”
皇帝憤怒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甄鈺從懷中掏出了一大把銀票。
接著,他又掏出一大把銀票。
然後,又是一大把。
崇平:“???”
蕭皇後、賈敏:“···”
這是幾個意思?
甄鈺繳獲仇都尉血滴子的巨額銀兩之事,一直高度保密,連賈敏都不知道。
如今,他第一次將這富可敵國、驚人財富,呈現在崇平帝麵前。
崇平心中的震撼,越來越深,嘴巴也越來越大。
他如何看不出,甄鈺拿出的“證據”,無比令人信服?
因為——真,金,白,銀。
光是甄鈺拿出的銀票,總數高達千萬兩。
還都是十大晉商作保的大通商行蟠龍銀票,見票即兌,無人能追查來源。
崇平早年以皇子身份,管戶部多年,自然知道蟠龍銀票的含金量。
崇平馬上破大防,被甄鈺猛烈銀彈攻勢,水靈靈打出硬直。
他嘴巴越長越大,眼神也越來越熱。
天下雖大,卻沒有人可以拿千萬白銀開玩笑、作偽證。
這就是一力破千巧。
看著表情管理越來越失控、嘴巴越長越大的崇平帝和蕭皇後,賈敏心中震撼無比,凝視甄鈺。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自有辦法說服陛下!”
千萬白銀,銀子猛砸。
硬生生砸錢,把九五至尊硬控到暈死。
對崇平帝,沒有比百萬銀子更有殺傷力的。
如果不服,那就千萬!
甄鈺一次又一次,總算把蟠龍銀票掏幹淨。
千萬銀票,如小山般放在崇平麵前。
上麵的龐大數字,讓富有四海、禦極十五年的皇帝,都為之眼暈目眩,血壓飆升,恍如夢中。
甄鈺沉聲道:“陛下,這就是殺光血滴子,從他們處繳獲的財富!”
“我深知國事艱難,便隱藏行跡,冒著危險,千辛萬苦上京,隻為將這千萬白銀獻給陛下、盡歸國庫。”
崇平徐徐站起來,或許是坐的太久,一時間有些頭暈。
他走到銀票前,拿起一張五十萬兩蟠龍票,仔細端詳半日。
皇帝拿銀票的手,微微顫抖。
崇平不是沒見過錢,隻是沒見過如此離譜的錢。
崇平咬牙切齒,青筋暴起,從胸腔中憤怒低吼。
“錢!”
“都是朕的錢!”
“好一群忠心耿耿的奴才!”
“千萬銀子,他們竟敢隻分朕一百萬!”
崇平被氣昏了頭,竟然不顧帝王之尊,當著皇後、賈敏、甄鈺的麵,大罵起來。
被欺瞞、被羞辱的狂怒,讓這位九五至尊,氣得渾身發抖。
這該死的比例,更是剝掉了崇平皇帝的新衣,讓他憤怒至極。
朱柏抄家千萬,隻給朕···一成?
罵名,還要朕來擔?
天下,有這樣的事嗎?
殿外的高庸,嚇得一哆嗦。
他好久沒見崇平如此出離憤怒。
嗯,陛下上次這麽憤怒之時,還是上次。
逆太子一案,一萬多顆人頭,滾滾落地。
甄鈺卻出言反駁:“不!陛下,您錯了。”
蕭皇後、賈敏嚇得不敢說話了。
什麽人啊?敢這麽對陛下說話?
崇平低下頭去,凝視著甄鈺,一字一句道:“你說,朕哪裏錯了?”
甄鈺淡淡道:“陛下,您高估了這些人對您的忠心,低估了他們的齷齪。”
崇平:“???”
甄鈺:“他們抄出來的,不是一千萬,而是···”
“兩千萬!”
轟隆隆!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整個大殿中,皇帝、皇後、內侍統領太監,誥命夫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