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鈺可以一言不合,連殺57個血滴子!
他身上殺氣之濃烈,有如實質。若是精神力、意誌力有所不如,都能當場嚇尿了。
她倒退兩步,又惱羞成怒。
我堂堂榮國府誥命夫人,兄長又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怕他一個孩子作甚?
她尖聲尖氣道:“你看什麽?老爺,快將他轟出去!”
甄鈺睥睨著巨嬰寶玉,淡淡道:“若隻是你妹,我自然管不到。但黛玉乃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此事,我當然要管!”
“什麽?未過門···妻子?”
賈寶玉如遭雷噬,呆呆看著黛玉。
他早就聽說過黛玉之名,日盼夜盼,等著姑媽家林妹妹到來。
萬萬沒想到,林黛玉竟然···已經許了他人之妻?
賈母、王夫人等也呆住了。
看看黛玉不過十二歲,這小小年紀已經許人了?還許給了那甄鈺?
賈母緊皺眉頭,看向賈敏:“敏兒,這是真的?”
這跟她設想“親上加親”方案,可大大不同、南轅北轍。
賈敏鬆了口氣,大方承認:“對。鈺兒救了我和她爹一命,黛玉他爹臨死前,已經做主將黛玉許配給甄鈺。隻等三兩年後,便可正式成親。”
賈母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是林如海做主?將黛玉許配給甄鈺?
這下麻煩了。
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爹做主,最正宗,誰都說不出啥來。
賈政驚喜道:“原來如海已經做主,將黛玉許給你了?這麽大事,我怎麽都沒聽說?”
甄鈺朗聲道:“我嶽丈病重,自知不久人事,便將姨媽和玉兒托付給我。我們在嶽父大人病床前,三跪九叩,改口嶽父,行過大禮。已是板上釘釘、不容更改的事實!”
賈寶玉如遭大錘,踉踉蹌蹌。
他隻覺得口幹舌燥,天旋地轉,便是方纔被賈政暴打,身上也沒有這麽痛!
但身上的痛,遠不如心中的痛。
他雖隻是初次見林黛玉,便魂不守舍、一見鍾情。
卻聽聞噩耗——黛玉已是名花有主,成了這他看不起的甄鈺之未婚妻?
這如何使得?
他滿地打滾、放聲大哭:“不依!我不管!老祖宗!你快跟他說,林妹妹是我的。我要迎娶林妹妹!”
王夫人氣得翻白眼。
兒子這樣子,求著那賤人女兒下嫁,實在丟人現眼。
賈政臉色難看,斷喝道:“孽畜!人家女兒婚事,自有父母做主,由得你嗎?”
賈母難以置信,又看向賈敏:“這,都是真的?為何我什麽也不知道?”
賈敏歎道:“老爺臨走之前才定親的。還沒來得及寫信。”
賈母臉色陰沉,說不出話來。
甄鈺掏出林如海的親筆信,交給賈母:“這是嶽父大人臨終前,寫給府裏的信,足以證明黛玉是我未過門妻子。請老太君親閱!”
賈母半信半疑接過信,展開看去。
“這···”
賈母歎了口氣。
甄鈺有林如海親筆信,便是鐵證如山,她就算不想認都不行。
她還盤算著林如海去世,林家無人,黛玉的婚事還不是她這老祖宗說了算?
誰想,林如海臨死前已經定了黛玉親事。
在鐵證麵前,賈母老臉一紅。
剛才她當著人家黛玉未婚夫的麵,說什麽讓黛玉與寶玉一張桌吃飯、一張床睡覺?還讓黛玉“安慰”寶玉?
這都是什麽操作?
若傳出去,隻怕她老臉都要丟光。
撮合二玉之念,從此可休矣!
但甄鈺並不滿足於此。
他眼神寒芒閃動,盯著賈寶玉喝道:“我本以為,與世弟當成莫逆知己,誰想在我說明婚事後,依舊不依不饒,糾纏不休,覬覦、調戲我之未婚妻!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故意留著林如海的遺書,沒有提前拿出來,就是等賈寶玉鬧得最凶,圖窮匕見之時,再給與致命打擊。
賈府甄家這等人家公子哥還是小姐,名聲非常重要,甚至比命都重要。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不是鬧著玩的。
無犯罪之男,無再嫁之女,乃是標準。
光是一個“覬覦人妻”“調戲朋友妻”,就足以讓賈寶玉背上道德汙點,別說什麽為官做宰,便是出去也名聲臭大街,被人指指點點,永世不得翻身。
聽甄鈺指責賈寶玉“覬覦人妻”,賈府齊刷刷色變。
賈政臉色大變:“這···”
王夫人不顧體麵,尖叫道:“你信口雌黃!血口噴人!休要汙衊我兒!我兒哪裏覬覦你妻子?”
甄鈺冷冷道:“不是嗎?”
隻見賈寶玉滿地打滾,不管不顧,猶如百斤巨嬰般嚎啕大哭:“我不管!老祖宗,你跟他說,讓他退婚!讓他把林妹妹讓出來。我就要林妹妹。”
王夫人:“···”
賈寶玉真是混世魔王,被寵壞了。
他眼裏根本沒有世俗律法、道德,更不通世事。在他看來,隻要他鬧,什麽都能得到。
林黛玉,也不例外。
她隻好安撫賈寶玉:“不許再鬧。其他都由得你,隻這黛玉已經許人了。過兩年,娘再給你物色一個好人家姑娘。”
賈寶玉卻越鬧越凶:“我不要。我隻要林妹妹,我今晚就要跟她一起睡···”
賈敏臉色難看。
想不到自家閨女回賈府,竟是如此待遇——任由寶玉欺負、輕薄,如同一件稀罕物送來送去。
多虧她起死回生,如果她死了,黛玉一介孤女,豈不是早早被這憊遢賈寶玉壞了名節?
賈敏不敢想象,那樣女兒將來的命運何等淒慘?
原著中,林黛玉之所以活活氣死,固然因愛情失敗,但更重要的,她和賈寶玉私情早宣揚盡人皆知,名聲上失去了清白,已無法嫁給別人。證據是黛玉死前對紫鵑說:“我身子是清白的。”潛台詞是,名聲不清白。
賈敏一陣後怕,感激看向甄鈺。
女兒這一世幸福,豈能交給賈寶玉這無能之巨嬰?
看賈寶玉鬧得實在不像,賈母臉色鐵青、陰沉下來:“胡鬧!寶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再敢折騰,就讓你老子打你!我不管你了。”
賈寶玉突然抽搐起來,口吐白沫,眼神發直,直勾勾盯著黛玉嘿嘿傻笑,騷話連篇:“林妹妹,嘿嘿,從此咱們一張床上睡!一張桌上吃!”
在甄鈺拿出父母之命、強烈刺激下,賈寶玉終於被氣傻了。
看兒子瘋病發作,王夫人又氣又急,口不擇言:“都是你們跑來氣我兒子!看看我兒被你們氣成什麽樣?既然是來投奔的,就要有投奔的樣子。一個個寄人籬下,哪來那麽高姿態?既然親戚做不好,不如另去別處吧!都滾吧!”
她竟脫口而出滾字。
全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