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嚇了一跳,急忙後退,沒讓他抓到。
賈寶玉看林黛玉風流體態,更是酥倒,癡笑著追逐黛玉:“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如何!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
賈政看兒子剛捱了一頓毒打,卻癡癡呆呆的,當麵調戲起外甥女來,言語無狀,浮浪紈絝,好像又要發病了。
他氣得斷喝一聲:“孽畜!你打還捱得不夠?竟敢當眾調戲妹妹?”
賈寶玉卻仗著賈母撐腰,撒潑打滾:“我要林妹妹!我就要林妹妹!妹妹,我被打你來看我,我便一時死了,亦無足歎惜!”
賈母、王夫人都緊張看著賈寶玉。
賈寶玉這神情,真像要發病了。
王夫人急忙道:“老太太,不好,寶玉又要魔怔了!”
賈母急忙道:“玉兒,你哥哥天生有癔症,若是他想要的得不到,就會狂性大發,大傷身體。如今他喜歡你,想要拉你的手,哥哥妹妹親近一番排遣怨氣。你就讓他拉著,不然憋在心裏,會發病的。”
賈政眉頭緊皺,隻覺得大為不妥。但攝於賈母威嚴,又不好反駁。
賈敏惱怒,氣得說不出話來。
黛玉難以置信看向那“慈愛”的外祖母,內心一酸。
震驚、委屈、湧入心頭。
前麵還說疼我愛我,讓我隻管住在家裏?
賈寶玉要發病,卻要我犧牲做他治病的“人血饅頭”?
憑什麽賈寶玉被他爹打,就用我做消遣?
拿我當什麽?
窯姐嗎?還是粉頭?
我進賈府,就是專門供賈寶玉取樂的?
周圍的人,沒人阻止。
賈寶玉有賈母寵溺,在賈府中可謂混世魔王。
哪怕要天上星星,都得想辦法摘下來。
有賈母撐腰,連賈政都不敢打他,誰敢打斷他?
黛玉哭道:“我真沒有看你,我在看甄哥哥!你別自作多情了!”
“甄哥哥?”
賈寶玉脖子僵硬,徐徐轉過頭去,這纔看清楚——自己身後的甄鈺!
迎春、探春等麵麵相覷。
原來,寶玉純屬自作多情。
人家黛玉眼裏,本沒有他。
一切都是他巨嬰幻想。
賈寶玉心中空空。
巨大的落差,讓他更加心裏失衡。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失聲叫道:“又是他?你叫他甄哥哥?他有什麽好?他說了半天,不過說些什麽文章經濟,又說什麽為忠為孝,這樣人可不是個祿蠹麽!隻可惜他也生了這樣一個相貌。我想來,有了他,我竟要連我這個相貌都不要了。”
林黛玉神情堅定:“這隻是你自己糊塗。我隻認他這個寶玉哥哥!”
賈寶玉怒吼道:“憑什麽?我纔是你哥哥!我銜玉而生的,我有通靈寶玉,你隻要看我一眼,讓我拉拉手,我就把這寶玉給你如何?”
他獻寶般從頭上摘下寶玉,要遞給黛玉。
賈母臉色大變:“寶玉,那玉是你的命!你豈可給人?快收起來。”
賈母不說還好,她越說,賈寶玉越得意:“是我命纔好,才顯得我對妹妹重視。”
黛玉對賈寶玉很是厭惡。這人真是討厭,自說自話,誰要他的寶玉?
她大聲道:“我認識甄哥哥在前。他一路上救我娘,照顧我,還保護我爹。我的眼裏,自然隻有他,沒有你。你莫要自作多情了!”
寶玉聽了,登時發作起癡狂病來,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罵道:“什麽罕物,連妹妹都不要你,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
這一招,叫摔玉。
賈寶玉從小到大,百試百靈,隻要有什麽不順心的,一言不合就摔玉,包準賈母王夫人從了他。
嚇的眾人一擁爭去拾玉。
賈母急的摟了寶玉道:“孽障!你生氣,要打罵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寶玉滿麵淚痕道:“如今來了這麽一個神仙似的妹妹,對玉看也不看,對我理也不理,我活著也是沒趣,倒不如砸了幹淨!”
賈母忙哄他道:“要親近你妹妹,還不容易?你們兩個小孩子,今晚同我在套間暖閣兒裏麵碧紗櫥,一張床上睡,豈不便宜?”
賈敏皺眉道:“母親,男女授受不親,這不妥吧?”
賈母笑道:“他們纔多大?懂什麽?無妨無妨。”
賈敏看賈寶玉一臉癡態,盯著女兒,口水都要流下來,大大皺眉。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小孩子”,倒像是色中餓鬼。
賈母便向黛玉道:“你且哄一鬨寶玉哥哥,快讓他拉著。”
黛玉聽賈母今晚竟然安排她與寶玉同睡一床,都不知該說什麽。
她好怕。
自從進了榮國府,她便身不由己,風刀霜劍嚴相逼。
連女兒家的清白,也可以被長輩做人情,送賈寶玉玩。
賈寶玉奸計得逞,嘿嘿癡笑,要一把抓住黛玉的柔薏,一個人影突然出現!
大山一般,橫亙在黛玉麵前。
無情鐵手,捏住寶玉祿山之爪!
甄鈺!
甄鈺一把攥住賈寶玉的手,斷喝:“你鬧夠了!”
他輕輕一推。
甄鈺按照軍中訓練方法,苦煉數月,其力量早超過成年人。
賈寶玉被驟然推開,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被打的屁股,火辣辣劇痛。
劇痛刺激地他癡狂發作,目光噴火,暴跳如雷:“你,你做什麽?這是我家!我跟林妹妹親近,與你何幹?”
他身軀微顫,似傻如狂,彷彿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
黛玉嚇得一跳,急忙躲在甄鈺身後,淚光點點:“甄哥哥,這人···瘋了嗎?好嚇人~”
甄鈺以消防精英的眼光,已經有所判斷——賈寶玉應該有家族癲癇病史。
一旦精神受到刺激,就容易發病。
眼下,他就在對黛玉一見鍾情,還有被賈政暴打,以及被自己推開的極度失落中,情感產生落差,精神受到刺激,處於發病邊緣。
這種患者,要避免再次強刺激。
但甄鈺冷冷一笑。
我管你發病不發病!
他已經猜到,賈府並未接到皇帝讓賈敏暫時居住的密旨,不然絕不會這幅態度。
賈府雖然覺得賈敏尊貴體麵,但依舊以平常省親看待,完全沒意識到這是皇帝的安排。
甄鈺意識到,可做一場文章。
賈母也被甄鈺推開賈寶玉,嚇了一跳。
王夫人見兒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黛玉而不得即將發病,氣得尖叫:“你是什麽東西?跑到我家來,還推搡我兒子?來人,快來人把他打出去!”
賈政忙道:“甄哥兒?你這是?”
甄鈺向前一步,眼神殺機凜冽,盯著倒下的賈寶玉。
賈寶玉被嚇得一激靈。
他仗著婦人溺愛,在賈府無法無天,裝瘋賣傻,予取予求,可惜這一套對眼前之人,完全不管用!
甄鈺殺人無數,眼神中充滿了殺機。
賈寶玉雖然巨嬰,不通世事,但危險本能一點不少。
甄鈺眼底深沉的殺氣,深深震懾了巨嬰賈大臉。
戰栗、恐懼、恐怖,頓時抓緊了賈大臉的心,讓他顫抖起來。
對黛玉狂熱而霸道的眼神,也瞬間清澈不少。
甄鈺冷冷看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嚇得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