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如同看鬼一般,盯著平素吃齋唸佛,號稱菩薩的王夫人,震驚於王夫人今日為何如此失態。
甄鈺歎了口氣,冷曬一聲,憐憫的看了王夫人、賈寶玉這對母子一眼。
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貨!
不知哪來的優越感?
他帶著賈敏黛玉去賈府暫住,不是因為沒地方可去!
因為這是聖旨!
皇帝安排,在伯爵府沒有建成前,令賈敏暫住賈府。
甄鈺還真不想住賈府呢。
他果決轉身,拉起黛玉,對賈敏道:“姨媽!既然人家都明說了不歡迎咱們入住,我們沒必要非寄人籬下,遭人白眼,還是出去另買宅邸,別院居住。大家兩便。”
他兜裏有的是錢。
光是揚州林府,殺光血滴子繳獲的戰利品,就高達2500萬兩。
就算其中大部分是房契、店鋪和不動產,笨重的金銀也沒帶來,可光是甄鈺懷揣銀票,也有數百萬兩。
在神京購置一處像樣的房產,對甄鈺隻是舉手之勞,分分鍾的事。
黛玉湖眸柔情似水,用力點頭。
甄哥哥不畏權勢,挺身而出,比那滿地打滾的賈表哥,簡直強萬倍。
跟甄哥哥一比,賈寶玉簡直是沒長大的孩童。
賈敏看了看發病的賈寶玉,歎了口氣點點頭:“說的也是。走吧。”
“不行!”
賈政急了道:“這怎麽行?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豈能出去另住?豈不讓人看笑話?”
王夫人怒道:“老爺,人家要走,讓他們走吧。”
賈政暴怒,狠狠瞪她一眼:“你懂什麽?再敢多說一句,我便···”
他出離憤怒,高高舉起打寶玉的鞭子。
王夫人被嚇得倒退一步。
賈政從來沒對她這麽惡劣過。
一旁傳來周姨孃的嗤笑。
看到王夫人吃癟,被賈政大罵,周姨娘別提多開心了。
王夫人自覺麵子丟光,隨即哭起來:“老爺,他們把寶玉都氣瘋了···”
“住口!”
賈政怒道:“那是寶玉自己氣量狹小,見色起意,我還沒追究他逾越禮製、覬覦兄弟之妻呢。他自己倒病倒了。都是你這娘們,平素過分溺愛之罪。好好的爺們,都被你給教壞了!”
王夫人看賈政暴怒,不敢回嘴,但心中不服:“老太太,你看老爺。這些人隻來借住的,還如此囂張跋扈。今日連寶玉都敢打,明日還不···”
“順便提一句。”
甄鈺轉過頭,似笑非笑道:“我們是被你賈府二太太,當眾轟出去的。這麽多人都可作證,不算抗旨哦!陛下怪罪下來,可不是我們不講親戚情麵。”
“抗旨?”
“抗什麽旨?”
賈母、賈政如遭雷噬。
王夫人臉色劇變。
難道····
小姑子回家居住,不是寄人籬下,而是···皇帝的旨意?
皇帝日理萬機,怎麽會因這麽一點事,親自下旨呢?
甄鈺淡淡道:“旨意沒下到賈府嗎?我們林家在神京本有住處,無需麻煩榮國府,隻是陛下命太監傳旨,讓姨媽妹妹暫居榮國府,以昭陛下寬仁、體仁沐德。”
“我等這才奉旨而來。”
“今日,既然二太太口出惡言,驅趕姨媽,無奈之下,我等隻好暫離。但陛下一旦問及此事,為何不奉召,就需要榮國府來解釋!”
他的話如二月冰刀,將王夫人滿臉倨傲瞬間掃蕩一空!
王夫人頓時慌亂起來:“啊?聖旨?我們不知什麽聖旨啊?”
賈母不愧是老祖宗,關鍵時刻還算清醒,立即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林如海如今炙手可熱,乃是皇上恩寵最隆之臣。
陛下連錦衣衛指揮使都派來,更下了密旨令女兒暫住賈府。
這是對林家的皇恩浩蕩,也是給賈府的體麵尊榮。
說白了,甄鈺帶賈敏黛玉來住,乃是皇帝給賈府麵子!
如今一個賈寶玉鬧得闔家不寧,一個王夫人惡言相向,賈敏黛玉要搬出去住?
傳到皇帝耳中,又是什麽後果?
你賈府竟敢抗旨不遵?欺負朕之愛臣孤兒寡母?
好大狗膽!
賈府非但沒得到恩寵,反而闖了潑天大禍。
心念於此,賈母嚇出一身冷汗。
說什麽,也不能讓賈敏、黛玉走!
她老臉一沉,大聲嗬斥王夫人:“王氏!你竟敢讓我女兒滾?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哪裏輪到你當家做主,欺淩我女兒?”
王夫人臉如金紙,瞬間慘白。
她今天看到寶玉被氣病,也是上了頭,不管不顧竟然說出讓賈敏“滾”的話。
這可捅了大簍子。
甄鈺麵無表情道:“老太君,世伯,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既然二太太不歡迎我們,也不必強求。強扭的瓜不甜。我們這就搬出去住。等安頓好了,再找時間回來探親。”
他拉著黛玉,帶著賈敏,堅決要走。
甄鈺確實不想在榮國府住。
一個賈寶玉就夠讓人惡心的,何況還有王夫人這種佛口蛇心、隻懂宅鬥之無腦女。
賈母急的滿頭大汗。
她深深懊悔。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怠慢了林家人!
林如海一封遺折,一首病起書懷,名揚天下,舉世皆知,皇帝都另眼相看,千金買馬骨以忠烈厚葬之。
連三等伯爵都封了。
可笑王夫人還高高在上,以為人家是寄人籬下,走投無路,來投奔親戚的?
比起林府,明明是賈府更需要林家,以壯聲勢、以邀聖寵!
她過於溺愛賈寶玉,一時忘了形,竟習慣性讓黛玉“依著”賈寶玉,還要安排他們在一張床上睡。
可不是老糊塗了?
要是皇帝知道,一個“欺負忠臣孤女”罪名怪罪下來,她這榮國公太夫人當得起嗎?
賈母急忙一手一個,拉著黛玉和賈敏,老臉擠出一朵菊花笑道:“瞧你們說的。一家人不說兩句話。這賈府本就是你們的家,還往哪裏去?”
她本以為,賈敏肯定給自己麵子。
誰知,賈敏卻冷冰冰頂了回來:“母親,既然二嫂不願意我們留下,又讓我滾,女兒也沒那麽厚臉皮留在府裏。老爺去世後,我林府大小事務,由鈺兒當家。他說要走,我們就走了。”
“鈺哥?”
賈母這才意識到,原來她搞錯了當家人!
林府不是女兒,而是女婿甄鈺當家?
她以為倚老賣老,能穩穩拿捏賈敏黛玉,也是她由得賈寶玉胡鬧的原因。
她驚訝看向甄鈺。
小小年紀,竟能頂門立戶?當家做主?
“豈有此理!”
王夫人氣急敗壞:“他一個小孩子,怎能做主?”
甄鈺並不理會,對賈政拱手道:“世伯,告辭。”
賈政嚇出冷汗,對王夫人斷喝:“賤人!還不滾來,乞求原諒?今日若妹妹一家被你氣走,招來陛下震怒,我定以七出之名,休了你!”
王夫人呆若木雞:“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