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愛看歌舞,便算了。”
警幻淡淡一揮水袖。
十二仙姬撤下。
警幻帶他來到一個精緻閨閣房前,笑道:“今既遇令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君獨為我閨閣增光,見棄於世道,是以特引前來,醉以靈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字可卿者,許配於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今後萬萬改悟前情,留意於孔孟之間,委身於經濟之道。”
說畢便秘授以雲雨之事,推甄鈺入房,將門掩上自去。
她教導的雲雨之法,隻是尋常男女之事,並非太虛畫冊上教導的神交妙法。對老司機甄鈺而言,都是基操了。
房中,坐著一位仙子,嫋嫋婷婷,其鮮豔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嫋娜,則又如黛玉。
甄鈺:就拿這考驗老幹部?不過···看人真準!
這仙子兼具了黛玉、寶釵、可卿、鳳姐之美,糅合少女青春羞澀與少婦魅惑動人,集世間女子萬美於一身,可謂媚骨天生、美不勝收,且自帶仙子魅惑,更多一份空靈誘惑。
甄鈺二世為人,美人也算見多了,卻無一能與這可卿仙子相提並論。
連甄鈺看了,都拴不住心猿,拉不住意馬,想要為愛情鼓掌。
甄鈺知道劇情,若是那色人賈寶玉,恍恍惚惚,便會依警幻所囑之言,未免有兒女之事,難以盡述。
但甄鈺已然對太虛幻境,起了莫大好奇心,知道仙緣難覓、機不可失,哪裏肯將寶貴的時間,用在男女之事上?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佳人在側,良宵一刻值千金,自然要···套話啊!
警幻警惕心高,什麽都套不出來,但可卿未必不能套話啊。
甄鈺笑眯眯,坐在可卿旁邊,道:“妹妹,叫什麽名字?”
可卿羞地低垂臻首,聲如蚊呐:“可卿。”
甄鈺還要多問,卻聽窗外警幻冷冷道:“**一刻值千金,何必多問?”
甄鈺打了個激靈。
就知道,你這偷窺狂會在暗中觀察。
人家小夫妻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閨房樂事,你這姐姐卻在一旁圍觀?
像話嗎?
但甄鈺也知道,警幻必定在暗中監視。若是表現得不想色人寶玉,隻恐引起懷疑,馬上就被趕出太虛幻境。
那就···
如她所願。
反正這種基操,甄鈺老司機,早已熟練到家。
警幻仙子在外麵以神識探查,瞧著,心中冷笑。
“小子,以可卿之美,還不把你迷得五迷三道?”
可卿可不是尋常女子,而是仙子。
仙子對凡人本就有強大的魅力加成。且賈寶玉乃是一膏粱紈絝子弟,好色如命,意誌力薄弱,更不堪一擊。
在警幻看來,隻需要片刻功夫,可卿就可大獲全勝,逼著甄鈺說出實情——她派可卿去伺候“賈寶玉”,根本存著刺探虛實之心。
警幻相信,以可卿迷情手段,稍微勾勾手指,便可將賈寶玉三歲尿褲子糗事都掏出來。
哪怕這“賈寶玉”有問題,以凡夫俗子之體,也難逃仙子的手段。
“可卿,好生刺探問出此人虛實,據實回報。”
警幻仙子傳音。
可卿點頭。
警幻還要再看,卻突然感到地麵一顫。
連房中的甄鈺和可卿都感覺到了。
“怎麽回事?地動了?”
甄鈺大吃一驚。
神京剛地動過,怎麽仙界也有地動?
可卿嬌靨卻小臉煞白,甚至有些恐懼,嬌軀微顫,顫聲道:“莫非,又是那些東西來了?”
“什麽東西?”
甄鈺眸光一閃。感覺把握住某些關竅。
警幻仙子花容冰寒,冷哼道:“今夕良宵吉日,一刻值千金,你們小夫妻勿憂。我去打發了這些惹人厭阿物,去去便回!”
她一閃而逝,消失而去。
甄鈺眸光看向窗外。
隻見空中群魔亂舞,一個個黑點瘋狂撲向太虛幻境。
而太虛幻境也不是吃素的,護界大陣開啟,一道七彩仙光籠罩,將入侵的黑點紛紛轟成齏粉。
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那些黑點極其瘋狂,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彷彿飛蛾撲火不要命持續衝來。
已經有一些仙子從太虛幻境飛出,凝立虛空,操縱陣法,消滅入侵黑點。
但黑點實在太多了,與仙子數量完全不成正比。
仙子防守一方,雖然竭盡全力,但依舊在龐大可怕的數量優勢麵前,節節敗退,顯出頹勢。
關鍵時刻,警幻仙子驟然出現,凝立虛空,斷喝一聲。
“孽畜!敢爾?”
她手捏法印,一道仙法,轟在陣法上。
陣法轟鳴聲大作,七彩霞光頓時耀眼奪目,光芒亮了數倍。
無數侵入陣法的黑點,瞬間被轟成齏粉,慘叫不絕。
甄鈺藉助修煉鍛造的高強眼力,一眼就看出這些哪裏是什麽尋常的黑點?分明是一個個如修羅般猙獰的怪物。它們背生雙翅、鳥喙人麵、尖牙利嘴,猙獰恐怖,散發著團團黑色煞氣。
“這是什麽東西?”
甄鈺模仿賈寶玉恐懼口氣,詢問身後可卿仙子。
可卿仙子本不想回答,但若是堅持不肯說,又顯得不近人情,隻好含糊其辭:“是些不速之客。良辰吉日,**一刻,太過珍貴。我等還是早些歇息吧。隻要有姐姐鎮守此地,太虛幻境便高枕無憂。”
甄鈺眸光一閃。
以他二世為人的眼光看,雖有警幻仙子全力維持,但太虛幻境力量太過薄弱,哪怕警幻瘋狂施法,也隻能說搖搖欲墜、堪堪維持而已。
且以甄鈺眼光看來,對方絕對沒出全力,彷彿閑庭信步,試探性攻擊而已。每次明明隻要再投入一波力量,便可攻破太虛幻境,但對方就不肯一波傾巢出動,彷彿在試探太虛幻境的底牌,施壓上強度後就淺嚐輒止。
“莫非,這些就是警幻仙子說的迷津惡鬼?”
甄鈺冒出一句。
可卿驚疑不定:“你怎麽知道?姐姐都告訴你了?”
甄鈺自然趁機拉大旗作虎皮,套詞:“對啊。警幻姐姐視我為自己人,什麽都跟我說了。”
可卿雖仙子,風姿迷人,但曆練顯然少了許多,被甄鈺一番套詞,就信以為真憤憤道:“這迷津惡鬼,乃是太虛幻境生死大敵,趁著仙子們外出曆練,每每大舉入侵。最近來的愈發頻繁。若是仙妃仙子姐妹們都在,這迷津焉敢如此?”
甄鈺眸光一閃,已然把握住關鍵。
仙子與修羅,仙界與鬼界,本就是生死大敵、光暗對立。
太虛幻境大部分仙子下凡曆練紅塵劫,這關鍵情報肯定被迷津勢力掌握了。
趁他病,要他命。
這些進攻,隻是大戰之前的試探性攻擊,探查太虛幻境防守強度和人手的。
迷津惡鬼,猶如餓狼鬣狗。
一旦發現確實虛弱,定會大舉進攻。
太虛幻境這仙界女兒國,隻怕命不久矣。
好在不是今天。
警幻仙子一番大戰,傾力而為,終於將迷津修羅殺退。殺得屍橫遍地,剩餘的修羅,尖嚎鬼叫著退走。
但警幻仙子也消耗極大。
她掃了一眼房間,傳音可卿:“今晚,你套出他的底細。我且去閉關打坐,恢複元氣。”
可卿信心滿滿:“姐姐放心,一介凡人而已。妹妹手拿把掐。”
可卿:拿捏!
甄鈺卻淡淡一笑。
誰拿捏誰,還不一定呢。
他可是擁有神瑛靈根,能施展神交的男人。
仙子了不起?看不起凡人?
可卿仙子心中暗忖:小小凡人,本仙子穩穩拿捏!
甄鈺心想:讓你領教領教我的厲害。
房間中,紅燭滴蠟、喜氣盈門,夜深人靜,**一刻。
甄鈺吹滅紅燭,柔聲道:“夜深了,娘子今日也受驚了,我們早些安歇吧。”
在警幻仙子主持下,甄鈺與可卿仙子已拜堂成親,故夫妻相稱。
說話間,甄鈺順手將可卿仙子推倒在瑤床上,就去解可卿的衣襟。
可卿仙子也蛾眉微垂,羞意無限,卸著頭上的鳳冠。
兩個仙子侍女不知何時從一旁走出,端著兩杯酒。
一仙侍驚道:“新姑爺,新娘子,還未飲合巹酒呢。仙姑派我等送來。”
說話間,從身後端起一個托盤,其上擺著酒具。裏麵珠光搖曳,正是白日喝過的萬豔同杯。
此物號稱用麒麟酪、雛鳳乳汁釀製的瓊漿玉露,其珍貴可想而知。
但甄鈺卻暗暗警惕。
警幻仙子為何讓賈寶玉這紅塵濁物,數次喝這【萬豔同杯】?藉助合巹酒的名義,再讓自己喝一杯?
他纔不信,之前是忘了喝合巹酒。
隻怕是警幻仙子命人特意送來的。
萬豔同杯,乃是萬豔同悲,極其悲涼之寓意。
但甄鈺別無選擇,他穿越者也是一個凡人,無力抗拒仙子的命令。若是一個不慎,被警幻發現他李代桃僵、偷天換日的真相,隻怕丟他入迷津喂惡鬼也大有可能。
“警幻仙子,如此煞費苦心,應該不隻是所謂寧榮二公委托。但總不會害賈寶玉便是。”
“賈寶玉,也沒有價值、實力值得堂堂仙子去害。”
甄鈺看了一眼酒杯,接過酒盅,遞給可卿一隻,然後自己拿起一隻,攬著可卿仙子不堪盈盈一握的細腰道:“可卿,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滿飲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