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鈺不動聲色,向賈母拜道:“參見老祖宗。”
賈母歡喜地老臉褶子都不見了:“好,好孩子,你一路辛苦了。”
甄鈺又一一見過賈政賈敏等長輩。
賈敏滿心歡喜,想詢問南巡之事,卻又人多眼雜,不好問起,隻好等回家再細說。
甄鈺走到林黛玉前,細細打量。
黛玉果是人間絕色。短短兩個月不見,我的小黛玉出落得更亭亭玉立,傾國之色,哇哢哢。
甄鈺有一種美少女養成遊戲的成就感。
王熙鳳見到甄鈺,一雙丹鳳眼早已酥得拉絲,好在她老演員了,演技精湛,壓下心頭綺念楊柳扶風道:“甄兄弟,你回來的正好。家裏剛聽說一件天大的喜事!”
“哦?敢問鳳嫂子,喜從何來?”
甄鈺麵色如常,淡淡一笑。
王熙鳳抿嘴一笑,一旁賈珍卻咳嗽一聲,傲然道:“你元春大姐姐,已經封妃了!”
“哦?”
甄鈺眉頭微皺。
不是他二姐甄寰封妃了嗎?
怎麽傳到賈府,就變成了元春封妃?
賈元春甄鈺見過,也知道其賢良淑德,傾國之色,確有封妃的實力。
可元春再強,也帶不動榮國府如此多的豬隊友。
榮國府特別是掌權爺們,一個個隻懂風花雪月,掌權女人隻懂得財色貨利,無法無天、違法亂紀之事數不勝數,花式作死花樣翻新。
元春在宮中再努力,隻憑一介女兒之身,又如何能力挽狂瀾?
甚至元春慘遭皇帝派太監以弓弦勒死,也是受賈府之惡拖累。
甄鈺似笑非笑:“這訊息,真的嗎?”
賈珍鼻孔冷哼一聲:“太監都傳口諭了,還不真?難不成,你以為封妃的是你姐姐?”
賈蓉賈寶玉等人,鬨堂大笑,極盡嘲諷。
若是往日,他們還不敢如此囂張,但今日元春封妃,後宮受寵,賈府眾人又囂張起來了。
甄鈺看破不說破,笑而不語。
他明明受到可靠訊息,崇平封的的確是他姐姐甄寰,至於賈元春早被賈府所累,被崇平疏遠,怎麽可能封妃?
看甄鈺表情,王夫人暗暗來氣。
王夫人此時春風得意,最看不得甄鈺不以為然的表情,冷冷道:“甄哥?怎麽?你大姐姐封妃,你不高興?”
甄鈺誠懇道:“大姐姐一入宮門深似海,在宮中已經熬了數年,為賈家辛勞,勞苦功高,我自然盼著她有個好結果。隻是···此事還沒有正式聖旨下達,我總覺有些蹊蹺。”
賈政深以為然,點頭道:“甄哥所言有理。事情未定,不宜太過張揚。更不好提前慶賀。”
賈珍哈哈大笑:“政老何必過謙?太監傳旨,豈能有假?聖旨隻怕也快了。何況,中秋佳節貴妃就要省親。口諭命我家早做迎接省親準備,家中一應事物簡陋,如何迎貴妃駕?還需要大興土木,準備纔是。這等體麵尊貴,乃是百年不遇的潑天富貴。這省親別墅哪怕傾家蕩產,也要修建妥當。”
甄鈺心中一動。
這是世界線收束?要修大觀園了?
賈府修築大觀園,便是為元春省親,需要符合皇家規製的省親別墅。
賈政躊躇道:“省親別墅?還要修嗎?可家裏這些年入不敷出,連年虧空,哪有錢修那麽大省親別墅?”
賈母也道:“修建省親別墅,這是大事,得從長計議。”
誰都清楚,賈府表麵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實際上入不敷出,連年虧空,早已繡花枕頭裏麵糠。
要修建省親別墅,至少要花上百萬兩銀子。
如此巨大的銀子,從何而來?
難不成,真的要為一時體麵,賠光老本?
賈珍不以為然:“虧空那點銀子,算的了什麽?咱家女兒都晉封貴妃娘娘了,皇親國戚,將來還能短了銀子?再說,剛才馬公公說了,要各家精心準備,若不修省親別墅,或者建的寒酸,隻怕別人笑話。賢妃在宮中也被人笑話。”
王夫人也滿含怨氣:“真不明白。這事要放在別人家,早已大肆慶賀,普天同慶,恨不得讓京城之人都知道。到了咱家,卻諱莫如深,一個個酸溜溜陰陽怪氣的,說什麽事情不真?口諭還能有假?又嫌棄省親別墅費錢?隻恐家裏修不起?”
“我聽說,京城幾個貴妃人家,都得到了相同的口諭。說陛下皇恩浩蕩,體恤妃嬪骨肉分離,多有憐惜,準許家在京城的妃嬪以上,中秋省親歸寧。”
“周貴妃家已大興土木、動了起來,揚言就算傾家蕩產,也不能讓姑娘受了委屈。”
“咱家可好,女兒剛剛封妃,給闔府掙了天大體麵,卻連個省親別墅都不捨得修。”
“將來修好了,就算省親不用,也不至於閑著。大不了,讓寶玉帶著姐妹們入住進去,也好享受享受。”
賈寶玉聽說自家親姐封妃,又要回家省親,暗暗欣喜,又聽母親說修成園子讓自己和姐妹們入住,更心花怒放:“這樣更好。我和姐妹們能入住省親別墅,那林妹妹自然也入住。這甄鈺一個外人,就不好入住了。到時候,我與林妹妹日日花前月下,感情彌篤,自然非此人可比。豈不神仙日子?”
他YY無限,浮想聯翩。
賈政畢竟元春父親,心中當然存著一朝國丈、平步青雲的幻想。聽妻子如此一說,也不再說話。
賈母也不好再勸。
修建省親別墅一事,就這麽定了。
雖說元春是榮國府這邊的,但皇親國戚這金字招牌,賈珍也想攀龍附鳳。哪怕讓他出大價錢,也在所不惜。
大家商定,由賈珍主導,王熙鳳輔助,負責總攬修園子之事。
寧榮二府一起出錢,預計耗資百萬,打通寧榮二府後花園,推倒圍牆,圈出一大片園子,修築貴妃歸寧的省親別墅。
距中秋工期很緊,需要馬上破土動工。不然趕不上省親。
賈珍起身:“既事情已定,交與我負責,政老、二太太,可到我寧國府具體商議如何修園子。”
他之所以如此積極,一方麵為攀龍附鳳,巴結貴妃元春,另一方麵也是為中飽私囊。
畢竟,這是兩府公中的錢來修。但誰都清楚,搞工程自古以來,肥的流油,油水極大。作為牽頭抓總之人,賈珍大權獨攬,搞錢自然容易。
賈珍估計,少說能搞十來萬銀子,也是急不可耐。
甄鈺看破不說破,暗暗發笑,也不再多說什麽。
榮寧二府要不惜百萬巨資,替姐姐甄寰修建省親別墅,他甄鈺為什麽阻攔?
修吧。
最好傾盡家資、修成人間仙境。將來我也好搬進去,享受生活。
修園子一事,就此商定,以賈珍、王夫人大獲全勝告終。
王夫人揚眉吐氣,得意瞧了一眼甄鈺,冷哼一聲。
我女兒已然封妃,你一個外人,還能在家中作威作福、一言九鼎?
這天,這地,這賈府,要隨我心意。我說怎樣,便是怎樣。
縱然你反對,還不是要花費百萬,給我女兒省親?
到了省親之日,我家貴妃風風光光,衣錦還鄉,以後看你還有什麽臉麵,與我爭奪掌家之權?
從此府中權柄,重歸我二房。
她得意一笑,拂袖而去。
甄鈺強行壓住瘋狂上翹的嘴角。
若前世我沒穿越,本該賈元春貴妃省親。
但對不起,這一世有了我。
所以,封妃省親,變成我姐姐甄寰,沒有元春什麽事。
賈母拉著甄鈺,滿臉慈愛:“跟老身說說,你在南邊查案之事。這一趟,瘦了不少啊。”
聞言,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等姑娘,都將美眸投向那溫文儒雅的身影。
連賈敏、鳳姐、李紈等美婦人,也投來好奇目光。
特別黛玉兩個月牽腸掛肚,總算見到了甄大哥,一雙美眸中含情脈脈,差一點拉絲了。
賈寶玉在旁看著,羨慕妒忌恨。
這兩月來,他被甄鈺數次教訓,倒不敢對林妹妹造次,隻敢遠觀,不敢親近。
可林妹妹從來沒用過這等眼神,凝望自己。
如今,那人一回來,林妹妹就一顆芳心都在他身上。
為什麽?
憑什麽?
我大姐姐被封為貴妃,論理,我已是皇上小舅子。
連省親別墅都要修建,我要帶著林妹妹入住,培養感情。
為何這人一回來,林妹妹就是他的?
寶玉低下頭,眼中卻閃耀著妒忌恨意。
林妹妹遲早是我的!
也必須是我的。
我姐省親時,我便要向姐姐提出,請姐姐為我做主,迎娶林妹妹。
甄鈺將寶玉小心思盡收眼底,卻裝看不見,與賈母仔細說了這次南行之事。又轉述了甄太君對史老太太的問候。
甄鈺拍拍手:“呈上來。”
十六個小廝吃力地推著車子,進入內院。
甄鈺拉開帷幕,給賈母獻上從甄家帶來的重禮——【鬆鶴獻壽圖】。
此物用一大整塊緬甸進貢的天然翡翠雕刻而成的,請來瑞寶閣的老鵰工,手藝絕佳,利用翡翠天然紋理,雕像中央是一棵萬年鬆,雕刻青翠欲滴,鬆樹之上,兩隻丹頂鶴振翅欲飛,樹枝上,一頭瑞獸金猴雙手獻上壽桃。丹頂鶴的朱紅鶴頂、金猴猴毛、桃子紅色,都是翡翠自帶天然顏色,渾如一體,猶如一副栩栩如生的立體浮雕。
帷幕一拉掉,便寶光衝天、瑞氣遍地,將榮喜堂都映照地金碧輝煌。
賈府一眾媳婦、小姐,都看呆了。
王熙鳳看地美眸異彩連連,上來驚歎道:“我白活了這麽些年,平素自詡也算見過好東西。但從沒見過這麽大的翡翠!隻怕足足幾千斤重!”
鳳姐的美眸,已變成了錢的形狀。
李紈打趣道:“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請來金陵王。你金陵王家不是世代富貴,什麽寶物都見過嗎?”
妯娌打趣,以鳳姐爭強好勝肯定要回嘴,但這次卻兩眼放光、滿臉癡態,忙著撫摸寶物,竟無暇顧及妯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