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甄鈺想起仇都尉的話“今晚三更,你們將花磨成粉末,從門縫中吹些入內···”
他眼前一亮。
曼陀羅?
既然你忠順王、仇都尉以曼陀羅殺人無形,我又何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讓你們嚐嚐這天竺奇毒的厲害!
計劃有了,又該如何讓這些人中毒?
甄鈺心念急轉。
豐富紮實的消防知識,浩如煙海的火災案例,加上賈敏給的建築構造圖,甄鈺瞬間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是死是活,賭一把!
他回憶構造圖,按圖索驥,悄悄在牆上摩挲起來。
一處、兩處、三處····
終於,有一塊磚鬆動了。
“果不其然,這裏是檢修口。”
甄鈺一喜。
林府構造圖上,顯示著地龍檢修口位置。
畢竟地龍如同通風道,也需時常派人打掃。萬一有老鼠野貓死在裏麵,時間一長,暖閣不變成臭閣?
曼陀羅是熱帶植物,喜濕熱。正常二月揚州,是種植不活的。
仇都尉煞費苦心,改造林府,大力鋪設了地下火龍,將地下建成適宜曼陀羅生長的暖溫室。
甄鈺很快開啟檢修口,露出裏麵地龍夾層。
趁著林如海吸引仇都尉、血滴子注意力,甄鈺又潛行下去,狠狠薅羊毛,采摘了一大片曼陀羅。
他戴上手套,以防被毒花割傷。
甄鈺做完這一切,又掉頭回去出口。
出口處,果然有一開關,十分明顯。
畢竟這密室防外不防內,外部十分隱蔽,內部無需保密。
甄鈺二話不說,徹底破壞了開關。
做完這事,他便鑽入地龍從內將檢修口關閉、鎖死。
甄鈺轉身在逼仄狹窄的地龍通道中爬行。
忠順王極其看重曼陀羅,仇都尉唯恐寶貝花被凍死,令匠人將地龍擴大數倍,保證溫度。
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可側身或攀爬而行。
密室中,仇都尉很享受折磨、折辱林如海。
遠處傳來清晰可聞的三聲打更。
棒,棒。棒。
三更已到。
“動手!”
仇都尉冷笑道,向出口走去。
“是!”血滴子殺氣騰騰,緊隨其後。
林如海渾身是血,眼疵欲裂,但隻能眼睜睜看著仇人仇都尉去殺妻女,無可奈何。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
林如海心中悲苦,憤怒至極。
突然。
仇都尉腳下一個踉蹌,輕咦一聲。
血滴子頭領急忙扶住他,諂媚道:“大人,小心。”
仇都尉眨眨眼,臉色一陣古怪:“我怎麽有點頭暈眼花?”
一個血滴子叫道:“屬下也是。”
另一個血滴子扶著牆:“腿腳發軟啊。”
“不對!”
仇都尉修為最高、反應最快,臉色大變:“我們···中毒了!有人投曼陀羅之毒!”
“怎麽會?”
一眾血滴子大為驚恐,拔出刀劍,怒目環視。
林如海也感到身體一陣發軟,漸漸失去知覺,彷彿中了蒙汗藥,但他本就被鐵鏈鎖住,失去自由,隻見他漸漸倒下,眼神卻越發明亮。
“這是有人···”
“莫非?是仇人說的···那少年英雄甄鈺?”
“他救了夫人兩次,又來救我?”
“哈哈哈···”
林如海放聲大笑:“仇都尉,你還狂言投什麽曼陀羅毒,今晚去害我夫人?先自己嚐嚐曼陀羅之毒吧。”
“混賬!這裏有毒,快出去!”
仇都尉顧不上跟林如海鬥嘴,強提一口真氣,踉踉蹌蹌向出口跑去。
他又驚又怒,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原本運籌帷幄之中,一切盡在掌握的陰險、從容、冷酷,如今卻變成迷茫、惶恐、驚怖。
好在仇都尉久經戰陣、血滴子都是江湖一流高手。
哪怕驟遭大變,身中奇毒,他們仗著一口強橫真氣,也足以衝出密室去!
隻要按下那機關把手,便可開啟地道門,求得一線生機···
仇都尉一把按下開關。
然鵝。
沒反應。
“壞了?”
仇都尉愕然。
他反複開啟開關,誰知用力過猛,開關
倒是毒煙順著地龍,無聲無息從各個縫隙中鑽出,彌散在整個密室中,殘酷無情鑽入血滴子們口鼻中。
血滴子們又驚又怒,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地道門口亂竄亂撞,卻怎麽也打不開密道門。
“咳咳,有人···搞破壞!”
“有人潛入進來了。”
“連曼陀羅都被他弄走了。”
“這毒煙···從哪來的?”
“應該是地龍。這畜生潛入地龍火灶,把曼陀羅花磨碎,順著地龍焚燒,花毒就順著風道進來了···咳咳”
“快堵住口鼻,真氣封閉穴道。”
仇都尉大驚失色,卻扛不住身體漸漸麻痹。
他懊悔地腸子都青了:“打一輩子雁,竟被雁啄了眼!”
他奉忠順王之命,用曼陀羅這早已絕跡的異域奇毒,不知害了多少忠臣良將,弄了多少離奇冤案,暗殺、投毒、嫁禍、壞事做盡,誰知到頭來自己竟也中了曼陀羅奇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密室中,倒了一大片。
血滴子們各個絕頂高手,有的意識模糊,有的胡言亂語,有的癱軟在地,有的動彈不得。還有的眼前幻象重重,聲嘶力竭大叫厲鬼莫害我。
仇都尉眼恣欲裂,暗暗含住一顆丹藥。
不知過了多久。
密道傳來腳步聲。
一個少年,一襲青衫,徐徐走下來。
甄鈺。
他全身多重衣衫,還戴著用水浸濕的麵罩,罩住口鼻,防止中毒。
方纔,是甄鈺從地龍通風口鑽出去,潛入火房,將采集的曼陀羅花磨成粉,丟入熊熊炭火中。
熊熊炭火煙氣將曼陀羅花毒,順著地龍管道,吹入暗室中,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仇都尉、血滴子們全部中毒。
迴旋鏢,打在了自己身上。
“你!甄鈺?”
看到甄鈺,仇都尉哪裏不知道著了這少年的道?
他聲嘶力竭大叫:“你怎麽混進來的?你,一直在監視我等?你背後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皇上心腹血滴子動手?快給我解毒,我可饒你一命!”
仇都尉拚命嚇唬甄鈺,滿以為甄鈺會被血滴子名頭嚇到。
甄鈺卻不答。
他手持一杆一丈白蠟長槍,上裝三棱軍刺,一槍下去!
噗!
一血滴子咽喉中槍,血濺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