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滴子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論實力,他參九一手七十五路流星錘,能輕易躋身江湖一流高手。
但中了曼陀羅奇毒,卻隻能眼睜睜被甄鈺刺死。
甄鈺目光冷靜,拔出軍刺,彷彿不是殺人,而是踩死一隻螞蟻。
鮮血不要錢般從血滴子咽喉噴出。
順著三麵黑色血槽汩汩而下。
仇都尉、血滴子們都看呆了。
噗、噗、噗!
他幹脆利落,槍出如龍,一槍一個小朋友,將血滴子一一刺死。
每一招,都命中咽喉要害。
每一刀,都精準如流水線。
深度絕不多一寸,也絕不少一寸。
力氣絕不多一分,也絕不少一分。
可憐血滴子們各個身懷絕技,武功蓋世,飛簷走壁,殺人無形,如今卻身中奇毒,手無縛雞之力,隻能眼疵欲裂,癱軟等死。
那種深深無力感、絕望、不甘,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發瘋。
甄鈺出手如電,毫不拖泥帶水,一路走過去,一人一刀,幹脆利落。
一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走過之處,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三棱軍刺能造成恐怖大出血效果,血如泉湧,根本抑製不住。
中了一軍刺,沒有戰地搶救,哪怕一時沒咽氣,光是失血過多也能活活流死!
“····”
看甄鈺殺血滴子高手如殺雞,殺人如麻仇都尉都看呆了!
這甄鈺明明才十三四歲,大家公子哥,翩翩少年郎,誰知卻如此狠辣?
平常人第一次殺雞,刀都拿不穩,更不要提殺人。
但甄鈺靴子底沾滿鮮血,走在地上發出粘稠聲音,手中那古怪的三棱刀,卻穩如老狗,依舊機械、冷酷、精確地重複著殺戮的動作,一路殺過去,無論血滴子是怒罵是哀求,一個活口都不留。
從參二十八殺到參一。
再從商一,殺到商二十八。
五十六個血滴子轉眼間就被這青衣少年,屠戮一空,變成五十六個屍體。
暗室中,曼陀羅花妖異非凡、隨風搖曳、暗香浮動,更充斥著屍山血海的濃烈甜腥血氣,混合在一起,猶如置身在修羅地獄。
唯有一青衫少年,持槍而行,所過之處,魑魅魍魎,哀嚎求饒,屍骨如山。
這畫麵,林如海已然看呆了!
他禁不住吟誦道:“須知少日拏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最後,甄鈺來到仇都尉麵前。
“停!”
仇都尉屁股底下一股臭氣熏天——他被甄鈺那冷酷的殺人手段,嚇得徹底崩潰、屎尿齊流。
他眼中一轉,大叫道:“我自問天衣無縫,你怎麽發現我破綻的?”
“這、這些金銀,都是你的。我身上還有上百萬銀票,隻要你放我一命!”
砰!
仇都尉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滿腹不甘、難以置信,屍體徐徐倒下,還氣憤地抽動兩下。
仇都尉剛才崩潰,是裝出來的,演的。
他悄悄服下了一枚解毒丹,能壓製曼陀羅麻痹效果,但生效需要時間。
隻等解藥生效發作,劇毒可解。
隻要甄鈺給他一絲喘息之機。
他就會暴起發難,讓甄鈺體會世間險惡、死於話多。
按照仇都尉對人性理解,少年,哪有不愛裝逼的?哪有不愛金銀的?
金山銀山,財帛動人心。
但甄鈺卻不講武德。
麵對他的誘惑,毫無廢話,反手掏出手銃,給演戲的他腦洞大開(物理)。
他演甄鈺,甄鈺也在演他。
“反派死於話多。”
甄鈺淡淡收起手銃,給可憐仇都尉咽喉狠狠補了幾下。
仇都尉四肢抽搐,死魚眼瞪大。
沒見過這麽人狠話不多的少年。
甄鈺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對五十七具屍體徹底搜身,確保除了自己,再沒有一個活人。
嗯,被穿了鎖骨的林如海除外。
搜出之物,有武器、銀票、書信、藥丸等,事無巨細,都裝入一個大麻袋。待日後再仔細分揀。
做完這一切,甄鈺走向林如海。
林如海雖然癱軟在地,但卻目睹了一切。
看仇都尉和血滴子被甄鈺所殺,他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少年,絕非一般人!
宦海沉浮大半生,林如海見過的猛將高手如雲,但沒有一個人如甄鈺一般氣質沉穩、下手狠辣、殺人如雞,坦然自若。
他哪裏知道,甄鈺上輩子衝殺火場,生死早已司空見慣——火災何等慘烈場麵見多了,該吃吃該喝喝。
甄鈺:基操勿六。
甄鈺拔刀斬斷穿林如海的鎖鏈,將他抱起,走出密室。
林如海被囚禁折磨太久,遍體鱗傷,骨瘦嶙峋,沒有百斤。
驟然重獲自由,哪怕是漆黑夜裏,也不由深吸一口氣。
林如海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潮紅:“你,就是甄鈺吧?謝你救命大恩。”
“姨夫,你傷勢不輕,莫要多說。我這就請醫生來給你治病。”
甄鈺道。
“不!”
林如海搖頭,喘息道:“快帶我去見你姨媽。我快不行了,臨終還有幾句話要說。”
甄鈺深知保密重要性,沒驚動任何人,直接帶林如海前往後宅。
他直接穿窗而入。
“什麽人?”
“姨媽,是我。”
賈敏愕然看到甄鈺:“鈺兒?這麽晚了還有事?”
甄鈺放下林如海:“我把林老爺救出來了。”
賈敏看到瘦到脫相、遍體鱗傷的林如海,驚訝無比。
“老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滄桑了這麽多?”
雖然眼前林如海變化極大,但夫妻一體,賈敏一下子就認出眼前之人,纔是真正的夫君。
林如海哆哆嗦嗦,攥住賈敏的手,竟到了彌留之際。
“夫人···我纔是林如海。”
“之前那人,是忠順王派來的仇都尉假扮的!”
“他以血滴子獨有手藝,偽造人皮麵具,假扮成我,還籌劃今晚謀害你和玉兒。”
“啊??”
賈敏驟聞噩耗,嚇得一激靈:“有這等事?”
之前的老爺,竟是仇人假扮?
虎狼在側,數年朝夕,她竟沒有發現?
林如海一指甄鈺,感激道:“還是鈺兒明察秋毫,勇武過人,深入虎穴,將仇都尉和仇人統統殺死,我才得以重見天日,與你夫妻團聚。”
賈敏難以置信,一雙秋水湖眸震驚地看著甄鈺,顫聲道:“鈺兒?這是真的?你如何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