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把屎盆子扣在八大鹽商頭上。”
“命婦被殺,訊息一出,陛下和朝野必然震怒。”
“便是禦史有浮議彈劾,也無礙大局。”
“我以林如海身份泣血上書,王爺順勢發動,便將揚州大鹽商連根拔起!”
“八大鹽商,億萬家產,富可敵國。朝廷諸多勢力覬覦,但誰也不好吃相難看,得罪整個江南士人。”
“頂著林如海名頭做此事,一石二鳥,王爺可坐收漁翁之利!”
“王爺有這钜款,天下大事,有何不可為?”
甄鈺麵沉如水。
真相大白。
這纔是“賈敏死而複生”謎團的全須全尾。
忠順王是崇平帝的親弟弟,是賈府的政敵。
他暗中滲透掌控了崇平帝的血滴子,陰謀殺害朝廷命官林如海,圖謀八大鹽商財富。
害死賈敏、送走黛玉,林如海孤家寡人,便輕易無人能識破身份。
等忠順王榨幹其利用價值,再如原著中“暴斃”而亡,隻留下林黛玉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任由賈府擺弄。
這便是林妹妹悲慘命運真相。
可惜林妹妹臨死都不知道,父母都被忠順王所害。
若非仇都尉在血滴子麵前,親自講解,便是甄鈺之能,也隻能管窺蠡測,難窺全豹。
但就算知道了真相,他隻一個人,又能如何力挽狂瀾?
“馬上去見賈敏,帶她母女逃亡?”
“不妥!”
“仇都尉已起殺心,且知道我甄鈺身份,躲到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就算我僥幸能保著賈敏黛玉,逃出林府,投奔賈府,仇都尉以林如海身份前去接人,我根本拿不出證據證明他是西貝貨!”
“賈府,也不會相信!”
“就算我發動甄家力量告禦狀,皇帝也不會相信!”
“忠順王一手遮天,連血滴子都被其掌控,我根本到不了神京。”
“除非···”
甄鈺目光一寒:“我現在就出其不意,發動奇襲,將他們全部殺死!”
很多事隻有仇都尉、血滴子們知道,連忠順王都未必知道,這夥人如果死光光,死無對證,甄鈺秘密大概率再無人知曉。
林府秘密見不得光,仇都尉這些人死光了,忠順王也不敢公之於眾,隻能吃啞巴虧。
這大膽念頭一起,甄鈺自己都苦笑。
就算以有心算無心,可他隻有一個人,而仇都尉、血滴子至少幾十個,各個都是參十一那等一流強者。
別說甄鈺隻有一把落後的火銃,便是有一挺機關槍,也留不下這麽多強者。
“必須,想辦法。”
甄鈺目光幽幽,落在周圍環境上。
血滴子首領:“請都尉示下,如何除掉那對母女?”
仇都尉幽幽歎了口氣,托起一片曼陀羅花:“《癸辛雜識》記載:天竺有草名曼陀羅,以少許磨酒飲,即通身麻痹而死,加以刀斧亦不知。王爺親自指示海寇從天竺帶來,麻痹殺人比蒙汗藥還強十倍。今晚三更,你們將花磨成粉末,從門縫中吹些入內。再放火,將她們活活燒死在裏麵。”
“葬身火海,死無對證。”
他仰天長歎:“林如海妻女,俱是人間絕色。連王爺也甚是動念,想要收入房中。被我極力勸阻。林如海身份過於敏感,若妻女同時失蹤,隻怕引起陛下、朝廷懷疑。隻好···讓她們跟林如海一起陪葬了。”
“可惜,可惜。”
甄鈺聽了,怒從心頭起。
仇都尉,好毒計!
曼陀羅花含有的生物堿,主要成分東莨菪堿,有明顯的鎮靜作用,已廣泛應用於麻醉。
一旦磨成粉末,吹入房中,賈敏黛玉隻怕頃刻就會失去知覺,被活活悶殺。
仇都尉再嫁禍給鹽商,激起皇帝雷霆震怒,可謂一石二鳥。
隻賈敏、黛玉做了冤死鬼。
仇都尉說的得意,走到一個角落,揪起一個鎖骨被鐵鏈鎖住、遍體鱗傷之人:“林大人,你可都聽清楚了?今晚你們一家三口,便要整整齊齊上路。”
那人悲憤至極,破口大罵:“仇都尉!你真是人麵獸心!竟敢以人皮麵具冒名頂替本官?還要害死本官妻女?本官便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和那忠順王!”
甄鈺大吃一驚。
這鎖骨被鎖住之囚犯,竟然是真正林如海?
他還沒死?
略一思忖,甄鈺就明白其中原委。
哪怕在通訊不發達的古代,要冒充一個官員,也難度極高。
特別是林如海這等列侯之後、士林清流,身居高位、交遊廣泛,有上司、同年、同窗、同鄉、同事,迎來送往,很是頻繁。
哪怕能以“公務繁忙”冷落正室夫人,避免夫妻之事,總不能連上下級、同年好友也一起遮蔽了。
就算仇都尉有血滴子情報廠衛組織,能掌握很多情報,也未必對林如海人脈關係瞭若指掌。
迎來送往,一不留神,應對不妥,就容易露出馬腳,被人識破。
故林如海還沒死。每次遇到大事,仇都尉便來拷問林如海,逼他說出實情,以妥善應對。
仇都尉冷笑道:“要怪,就怪你好好清流不做,非要迎娶賈府小姐。與四大家族通婚,便是與我王爺為敵。”
“你乃是賈府靠山臂助,王爺先從你動手,剪除賈府羽翼,時機成熟再將遲早四大家族連根拔起!”
“嗬嗬,剿滅鹽商,與民爭利,這惡名你就替王爺背了吧。橫豎你都要死了,名聲不名聲,你也不在乎了。”
林如海聽到仇都尉如此陰險,眼疵欲裂,但手無縛雞之力,隻能淚流滿麵,長籲短歎。
甄鈺看林如海被擒拿,心中一緊。
事到如今,自己又能做什麽?
遠處,響起打更人兩聲梆子響。
“已是二更天!”
甄鈺焦急萬分,左顧右盼。
事態緊急,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要如何,才能一舉殺死仇都尉和這麽多血滴子?”
甄鈺頭大無比,以他一個人要對抗血滴子,當真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突然,他腦海劃過一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