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綠、黑、金、紫、藍,一團團一簇簇各式各色花團錦簇,爭相怒放,但七彩斑斕、妖豔絢麗,長在這地下十丈深的溫室,更有一種彼岸花開、難以言喻的妖異恐怖。
“這堂堂禦史府邸地下,竟以地龍為溫室,種植了這早已絕跡的劇毒妖花!”
甄鈺目光一閃。
若非他聽林如海之前對師爺吩咐的話,產生一絲疑心,真會被他騙過去。
更恐怖的是,暗室中更有大批勁裝紅衣人,正在清點暗室中堆積如山的大堆財寶箱子。
成箱金玉珠翠熠熠生輝,熔鑄百斤金磚璀璨奪目,滿箱地契房契滿溢而出,傳世墨寶珍奇古玩讓人驚歎。
珍珠如土金如鐵。
連甄鈺都被亮瞎鈦合金狗眼。
這些紅衣人打扮與那紅衣死士一般無二,屬同一死士組織。
看到林如海,紅衣人們跪下:“參見仇都尉!”
光是他們中氣十足問候,暗室中迴音如雷,便可知各個都有高強內功在身。
甄鈺估計,每一個紅衣人實力,都不下當日行刺賈敏、被自己槍斃的紅衣刺客。
“仇都尉?”
甄鈺眉頭緊皺。
他不是林如海嗎?為什麽紅衣人稱呼為仇都尉?
這堆積的富可敵國金銀珠寶,又是怎麽回事?
“林如海”似乎也被這敵國財富驚到,欣賞了一番,冷笑道:“徐應龍狡兔三窟,十餘處家產,都抄幹淨了嗎?”
紅衣首領邪笑道:“我們血滴子,盯了徐應龍數年。他狡詐至極,狡兔三窟,江南一共十三處藏寶地,盡在我等掌握。共計查抄出黃金六十三萬兩,白銀九百萬兩,現銀一百二十萬兩,還有珠寶首飾,田契鋪子,折算下來也值五六百萬,總計獲得兩千萬左右。”
“最妙的是,其金銀均為大通商行蟠龍銀票,十大晉商作保,見票即兌。無人能追查來源。”
“林如海”點點頭:“曼陀羅子,給徐家栽贓放進去了嗎?”
紅衣首領陰笑:“大人放心,都辦妥了,參九提前潛入,偷藏在他藏寶室下麵,被當眾翻了出來。眾目睽睽,人贓俱獲,管叫徐應龍有苦說不出。”
“林如海”滿意點頭,坐下:“趕明兒,就把這兩千萬兩送到神京忠順王府。多派人手,一定不能有閃失。王爺知道這事,一定很高興。”
紅衣首領連連點頭,奉承道:“仇都尉不愧是王爺心腹。假扮成林如海,給王爺立下這等大功,必定加官進爵。”
“皇上、清流和江南官場,做夢也想不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仇都尉冷冷道:“別拍馬屁了。還沒找到參十一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紅衣頭領:“還沒有。依屬下看,多半行刺失敗,按血滴子規矩,用化骨散自化了。”
“血滴子?”
甄鈺心中一震,已經明白這些人的身份。
雖然來這平行時空,不過三個月,但身為甄家嫡子,甄鈺還是聽到不少血滴子傳聞。
血滴子乃是崇平皇親衛鷹犬,類似錦衣衛,但地位更高,更加隱蔽,幾乎從不為外人所知。
唯有這支皇帝心腹,才能如此大手筆,豢養那等江湖一流高手作死士!
賈敏怎麽會成為血滴子的目標?
難怪原著中,深受賈母寵愛的賈府小姐、禦史夫人賈敏,死的那麽蹊蹺,悄無聲息。
甄鈺一顆心不斷下墜——他無意中救活賈敏,竟捲入了風波詭秘的陰謀旋渦之中,甚至可能牽扯到崇平帝。
“林如海”冷冷道:“參十一雖蠢了一點,但身手不弱,去刺殺賈敏,怎會失手?你們查清沒有?”
紅衣頭領沉聲道:“已查到一點端倪。那甄鈺,正是賈敏親外甥。恰好乘坐賈府之船北上京城,察覺到賈敏中了曼陀羅子劇毒,但並未死去,竟救活了她。”
“林如海”冷哼:“蠢貨!你不是自詡擅長用毒,鼓吹什麽曼陀羅子偽裝瓜子殺人無形,又檢查過賈敏屍體,怎麽失手了?”
紅衣頭領嚇得噗通跪下:“是屬下百密一疏!曼陀羅子劇毒,檢查過賈敏生機斷絕,本以為絕無幸理,卻不成想陰差陽錯,她隻是昏死過去,還有一口氣。過去七天,還能醒過來···”
“閉嘴!”
“林如海”冷冷道:“參十一呢?他也是被那甄鈺所殺?”
“應該是。”
紅衣頭領擦了一把冷汗:“無人見到。”
“甄鈺···”
“林如海”目光幽幽,反複念這名字。
甄鈺一股寒意,從腳底上升。
被血滴子這“仇都尉”盯上,絕非好事。
“等等···”
“仇都尉!這不是原著中?”
甄鈺猛然想起此人身份。
原著中,帶人查抄賈府者,便是仇都尉。
仇都尉表明是忠順王手下,但真正身份卻是血滴子頭領。不過他怎麽偽裝成“林如海”模樣?
冒名頂替,在禦史府做官?
林如海堂堂禦史,形同欽差,何時被仇都尉冒名頂替的?
聯想起賈敏“自上任以來,夫妻關係大變、相敬如冰”敘述,甄鈺心底升起徹骨寒意。
一個恐怖陰謀輪廓,在他腦海中漸漸勾勒成形。
“賈敏真正被殺的原因,隻怕···因為她是林如海枕邊人!有人要殺人滅口!”
“不光賈敏危險,隻怕黛玉被送走也是···”
甄鈺倒吸一口涼氣。
仇都尉徐徐道:“聽賈璉說,甄鈺因殺馬仙婆被金陵賈雨村拘走了。你們拿著禦史令牌,明天一早就去金陵大牢提人!拿他出城後,不必審問,就地處死,丟入長江。甄鈺壞我大事,當千刀萬剮!”
“是!”
紅衣首領幹脆道。
甄鈺:“···”
連他也被仇都尉、血滴子列入必殺名單。
事態,萬分緊急。
甄鈺本以為投奔林府,有林如海罩著,便一時無礙。
誰想到羊入虎口,一頭撞入幕後黑手懷中。
若非他熟知原著,又十分警惕,若非他行事低調,偽裝被抓,豈能察覺、撞破“林如海”的真實身份?
“那賈敏怎麽處理?”
紅衣首領問道。
仇都尉笑道:“我奉忠順王爺之命,冒充林如海,這瞞天過海之計,可謂妙到巔毫。”
“唯獨騙不了賈敏這聰慧的枕邊人。”
“她對我身份已起疑心。萬萬留不得了。”
“好在我本就替王爺搜刮揚州鹽商財富,之前層層鋪墊,巡鹽禦史林如海妻女被殺,作為新政之敵八大鹽商嫌疑最大。”
“謀劃數年,今朝得手。潑髒水給鹽商,查抄家產,資助王爺做大事。”
“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將賈敏母女一起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