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因人牙子而起。”
甄鈺麵泛殺機:“販賣人口,弄得好好的積善之家,家破人亡,乃是死罪!即刻綁縛刑場,問斬!”
人牙子嚇得癱軟在地。
封氏、香菱相擁而泣。
封氏心中對甄鈺滿滿感激,好感度一路飆升。
蒼天,今日開眼了。
她想起了甄士隱:老爺,你看到了嗎?出家是沒用的,唯有掌握大權,生殺予奪,才能還人間公平。
女兒和幸福被從自己身邊奪走十年,這萬惡的人牙子,終於伏法了。
甄鈺一揮手,錦衣衛將人牙子捉了下去,即刻綁縛刑場。
一聲慘叫。
人牙子血淋淋的人頭,被劊子手獻上。
甄鈺命令:“將人牙子人頭放木盒裏,置於城門上,懸首示眾十日。以儆效尤!”
“是!”
金陵父老,無不拍手稱快。
誰人無子女,誰不恨人牙子?
封氏、香菱看大仇得報,母女望向甄鈺美眸,凝睇而望眼神幾是含情脈脈,芳心微跳。
甄鈺繼續轉向門子:“油滑胥吏,知法犯法!教唆金陵府尹賈雨村偏袒權貴、放走罪犯,乃是十惡不赦之罪!來人,將他綁送刑場,即刻斬首!”
門子麵色淒厲,大叫冤枉,但被錦衣衛推走。
片刻,門子人頭也獻上。
甄鈺依舊令懸首城門,以儆效尤。
父老鄉親,更是振奮。
油滑胥吏,吃完原告吃被告,肥的流油,卻坑苦百姓。
這樣的壞人,殺得越多,百姓越高興。
馮淵小廝,拍手稱快:“公子,你在天之靈快看啊。那萬惡的門子被欽差大人殺了。”
甄鈺又喝道:“原金陵府尹賈雨村,貪贓枉法,徇私舞弊,已在獄中畏罪自殺,但國法無情,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縱使自殺,也難逃懲治!來人!將賈雨村人頭砍下,懸首城門!”
人群,炸了鍋。
賈雨村在金陵刮地三尺,天高三丈,可謂巨貪,民怨沸騰。
但他是堂堂正三品金陵府尹,老百姓縱使再不滿,也無可奈何。
誰知,欽差大人一來,就將他拿下。
隨即,傳出賈雨村獄中自殺的訊息。
金陵百姓,其實還半信半疑,畢竟賈雨村之前就玩過一次薛蟠假死、金蟬脫殼的把戲,讓大家對官府可信度產生了質疑。
如今,欽差大人卻要將賈雨村身首異處、人頭砍下,懸首城門?
賈雨村之死,就千真萬確,假不了了。
不多時,賈雨村人頭也被獻上。
賈雨村死不瞑目的人頭,與門子、人牙子一起,高懸城門。
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極大震撼了金陵百姓,無數人麵麵相覷。
“欽差大人,真是殺伐決斷!鐵麵無私!”
“連正三品高官,死後都不能倖免,要身首異處,懸頭示眾。”
“青天大老爺啊!”
薛姨媽看著那三顆人頭,卻腳下發軟,險些昏厥過去。
誰也想不到,甄鈺殺性這麽重。
說殺就殺,竟連一人都不放過!
連給貪官獻策的門子,都難以活命,自己兒子作為殺人正犯,豈有活命之理?
“母親?母親!”
薛寶釵也淚流滿麵,一顆芳心沉下去。
兄長這條命多半保不住。
薛蟠眼看周圍犯人,被一一處決,嚇得魂不附體,屎尿齊流。
“薛蟠!”
甄鈺一拍驚堂木,麵色一沉:“到你了!”
薛蟠戰戰兢兢,口不能言。
甄鈺撇了一眼幾乎癱軟在地的薛姨媽,沉聲道:“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理昭昭。你指使豪奴,當街打死秀才馮淵,殺人自然要償命。”
薛蟠閉上眼,認命慘笑。
甄鈺喝道:“但根據人證物證,一眾證詞,馮淵並非你親手打死,而是你命豪奴去毆打馮淵,也沒命令他們殺人,而是他們仗勢欺人,將人打死。直接殺人者,乃是你薛家豪奴。”
“你乃是主犯,但殺人者,豪奴也!”
薛蟠:“???”
薛姨媽本以為兒子必死無疑,都閉上美眸開始流淚。
我兒若死了,我該給他買什麽壽衣,埋葬在何處?
正在想兒子後事的薛姨媽被薛寶釵叫醒:“母親!事情有變化!”
薛姨媽睜開美眸。
甄鈺驚堂木一拍:“來人,帶薛家殺人豪奴!”
三個薛蟠隨身家奴,被錦衣衛五花大綁,送了上來。
甄鈺對馮淵小廝道:“你來指認,當日打死你家公子的,是否他們三人?”
馮淵小廝走上去,一一辨認,熱淚盈眶道:“錯不了!就是他們三個,在薛蟠一聲令下,直接動手打人!將我家公子毆死。”
甄鈺對三人道:“你三人,承認不承認?”
三個薛家家奴,紛紛叫屈。
甄鈺一拍驚堂木:“傳目擊證人,酒家小二,上來!”
一個小二證明,是這三人動手,打死了馮淵。
甄鈺喝道:“國法無情,黑白分明。本官判處這三個直接殺死馮淵的薛家豪奴,斬立決!即刻執行!”
三個豪奴被送到刑場,三聲慘叫,城頭又多了三顆血淋淋人頭。
馮淵小廝長出一口氣:“公子,你在天有靈,都看到了吧?大仇得報啊!”
“至於薛蟠!”
甄鈺目光威嚴,看向薛蟠:“雖不是你直接動手,也未必有心故意殺人,但馮淵確實因你而亡。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官判你流放三千裏!十年之內,遇赦不赦!即刻戴著枷鎖、流放上路!”
金陵父老一聽,紛紛點頭。
“薛家大公子,流放三千裏?遇赦不赦?”
“這個刑罰,可夠重的。”
“欽差大人,為了葫蘆案,一口氣殺了六個人。連金陵府尹都難逃一死,處罰不可謂不重。可謂雷霆萬鈞、公正嚴明!”
“我等都心服口服啊。”
薛蟠怔怔的,心中卻一片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真不知道,甄鈺會如此判決。
甄鈺判跟隨他的三個奴才,都是斬立決死刑,卻對他網開一麵,將他流放了三千兩?
雖說流放滋味肯定不好受,還要十年之內,遇赦不赦,但總比綁縛刑場,做刀下之鬼好千倍萬倍哇。
甄鈺麵色一沉:“怎麽?你還不服?”
薛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草民豈敢不服?草民為爭奪丫鬟,與人置氣,平素囂張跋扈慣了,下令大人,將馮淵毆傷至死,後悔莫及。欽差大人明察秋毫,讓草民有將功折罪的機會,草民感激不盡。”
薛蟠平素大老粗一個,今日生死之間,卻能文縐縐來兩句,讓人忍俊不住。
甄鈺瞟了一眼人群之中,激動難耐的薛姨媽、薛寶釵母女,心中暗笑:“若非你有個好娘親、好妹妹,我豈會放你一馬?隻怕你有所不知,為了給你祈求活命,昨夜風姿卓綽、韻味猶存的娘親,可沒少替你贖罪呢。”
熊孩子殺人,美嬌母遭罪。
天理昭昭,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誰讓你薛姨媽從小寵溺兒子,把薛蟠慣壞了?
你教導不了熊孩子,自然有人替你教訓,不光教訓熊孩子,還要教訓你。
畢竟得了薛姨媽,甄鈺自然不好再殺薛蟠。
薛蟠大傻子一個,沒有任何威脅,這張牌活的比死的更好用。
甄鈺要穩穩捏在手裏。
以後拿捏薛姨媽、薛寶釵,妥妥的,好使得很。
比如說,流放三千裏,往哪裏流放?
這裏,學問很大!
以後,薛姨媽免不了要時時“求”到自己。
那金陵城外的茗香小築,隻怕要夜夜笙歌、姨媽遭罪了。
也難說遭罪,昨夜姨媽好像久旱逢甘霖,很享受的樣子。
今晚,再試試。
薛姨媽愣在原地,頭腦中一片空白。
她隻聽到甄鈺判決:“死罪可免···”
薛姨媽一陣狂喜:“蟠兒,蟠兒他?不用死了?”
之前六顆血淋淋的人頭,將薛姨媽的心理價位,已經砸到地下十八層,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如今兒子死裏逃生,自然驚喜無限。
隻要兒子不死,就一切都好哇。
薛姨媽這才感受腿心汩汩,暗啐一口:“那小沒良心的,牲口一樣,總算沒白折騰人。哼,什麽青天大老爺,什麽鐵麵欽差,若不是我犧牲色相,他豈肯放過我兒?討厭!”
畢竟久曠之身,幹旱十幾年,總算發了一回大水,就水漫金山。
真所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薛姨媽麵色陀紅,羞臊欲死。
隻要兒子能活,她受點委屈,又算什麽?
薛寶釵心細如發,發現娘親神情有異,暗暗驚奇:“甄兄弟平素嫉惡如仇,不畏權勢,連王子騰都敢彈劾得罪,賈雨村都難逃下獄,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
她之前聽甄鈺言外之意,要嚴懲兄長的。畢竟甄鈺親手將兄長從京城抓回來的。
為何網開一麵?
雖說甄鈺冠冕堂皇,說得義正辭嚴,又將兄長身邊打死人的小廝豪奴統統斬立決,算是給兄長一個合理合法的免死理由,但以薛寶釵絕世聰慧,怎麽聽都像脫罪之詞。
甄鈺,為何突然態度改變?
她狐疑目光,落在一夜未歸的娘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