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溫和微笑的甄鈺。
香菱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滿是感激涕零。
這人,真的幫她找回了母親?
太好了。
自幼顛沛流離的香菱,深刻體會到什麽是有孃的孩子是塊寶,沒孃的孩子是根草。自幼被拐走、遠離娘親,她真是吃夠了苦頭。
她掏心掏肺、感激甄鈺。
嬌杏在一旁也抹淚:“夫人,真是太好了!終於找回了英蓮小姐!多虧了甄鈺甄大人,他是欽差大老爺,是咱們的青天啊!”
封氏抱著女兒哭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拉著香菱,一起給甄鈺伏地跪下,發自肺腑道:“欽差大老爺,是我母女的救命恩人,是我們的青天啊!民女無知,剛才非但誤會了欽差大人,還責怪大人。懇請大人降罪!”
甄鈺看封氏衣不遮體的美景,胸懷寬廣博大精深,也發自肺腑道:“真白。”
封氏:“???”
嬌杏捂嘴一笑。
她一進來,就看到夫人溺水昏迷不醒,欽差大人正在給她急救。
雖然不懂急救法,但嬌杏也有基本常識,甄鈺在搶救小姐呢。
隻是除了女子肚兜抹胸,不知為何?
或許是為了幫助夫人恢複呼吸吧?
事急從權,救人要緊。倒也沒什麽。
但嬌杏隱隱感到,甄大人對夫人貌似是有心的。
夫人嫁給甄士隱老爺,沒過幾天好日子,一直都很慘淡。
如今苦盡甜來,被這又帥又年輕又年輕有為的欽差大人看上,夫人真是必有後福。
嬌杏雖然漂亮,但也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可能獨占甄鈺。能與夫人、小姐一起伺候甄大人,讓他能多留戀在自己三人這裏,乃是極好的固寵之策。
嬌杏道:“甄大人,到了晚上,再讓夫人給您好好賠罪吧。此時外麵還有很多人呢。封肅老爺和李員外,還等著您發落呢。”
提及封肅,甄鈺麵色一冷,殺機一閃。
他走了出去,一指封肅:“大膽刁民封肅!違背婦女意願,逼良為娼,違法買賣人口,更拐騙女婿錢財,你該當何罪?”
封肅梗著脖子,正要反駁,卻見柳湘蓮上來,大巴掌左右開弓,打得他滿臉是血,殺豬般慘叫起來。
“饒命!饒命啊!”
甄鈺冷笑一聲:“你女婿甄士隱,本就落魄,來投奔你。你卻騙光他的錢財,逼得他拋妻棄子、出家為僧。”
人群之中,本就有很多人看不慣封肅的嘴臉,看到堂堂欽差大人查察此事,立即有幾人站出來檢舉揭發。
“我可做人證!”
“甄老爺,悲天憫人,當年接濟我家。人極好的。卻被這畜生嶽父騙光家產!”
“此人竟然賣女兒!真沒人性!”
甄鈺看向李員外。
李員外早已看出,甄鈺乃是一個大官,嚇得腿腳發軟:“大人,不關我事!我隻是被封肅騙了。說他女兒想要改嫁與我,做小妾。我本來不答應的,但他死皮賴臉,纏著我。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答應許一千兩銀子彩禮。我現在知錯了,再不敢了!錢我也不要了,封氏我也不娶了。”
甄鈺目光一冷:“後悔?晚了!你垂涎美色,強娶人妻,險些逼死封氏。若非本欽差來的及時,封氏早已跳井自盡。你和封肅一丘之貉!”
“來人,將他們押回金陵府衙,關入大牢,嚴加審問!”
錦衣衛齊聲稱是,將封肅、李員外抓走。
百姓,稱頌不已。
“青天大老爺!”
“若非欽差,隻怕井中又多一冤魂。”
“如果天下的官員都像甄大人這般,哪還有什麽冤獄?哪裏會地震?”
封氏換上一副新衣衫,嫋嫋婷婷,走了出來。
封家人一大幫,上去跪在地上,給封氏磕頭賠罪,求她去央求甄大人網開一麵,放封肅一條生路。
封氏盈盈拜倒在甄鈺麵前,鶯鶯燕燕道:“大人,我替我爹求個情。求你放他一條生路吧。”
甄鈺奇道:“你爹逼良為娼,要賣你,你還替他說話?”
封氏美眸一紅,眼淚如掉線珍珠滴落:“可他,畢竟是我生身父親。便是再禽獸不如,也不能讓他因我而死。我於心不安。”
甄鈺看了一眼封家人,冷笑道:“你起來吧。這狼心狗肺之徒,不配做人,更不配做你爹。既然讓本官撞上,那就絕無善了!封肅會不會死,改天再判,看本官心情。”
封家人噤若寒蟬。
甄鈺冷冷道:“封夫人,你和香菱、嬌杏是本案重要證人,需要跟本官回去。以後也不必再回這個家了。”
封夫人嬌靨一紅。
她雖為人妻,也知經過方纔一案,甄鈺要殺封肅,這個家她隻怕再也待不下去了。
天下最大,但她卻有家難回、無家可歸。
當然,是封肅這禽獸父親之罪。
甄鈺大人,是她和女兒、嬌杏的救命恩人。
隻要跟女兒在一起,骨肉團聚,天下哪裏都是家。
以後,就要待在甄大人身邊,一心一意侍奉大人了。
甄士隱早已拋棄了她,出家避世,按照大周律法,封氏早已是自由之身,可以再嫁。
封肅違法之處,再也違逆女兒意願,將她賣給人做妾。
甄鈺一揮手,來了一頂轎子,封氏、香菱、嬌杏三美一起坐上去,母女主仆,梅蘭竹菊,各擅勝場,風風光光離開封家,抬入了欽差行轅之中。
薛姨媽來到行轅,已經人山人海,看熱鬧之人圍地裏三層外三層。
“欽差,今日要問葫蘆案了!”
“薛家乃四大家族,難道不會官官相護?”
“笑話!欽差大人鐵麵無私,膽敢包庇薛蟠的賈雨村,堂堂金陵府尹三品官,都被革職、獄中自殺了。金陵副將馬國成也被牽連誅殺!誰還敢包庇薛家?”
“薛蟠鐵證如山,今日死定了!”
薛姨媽夾緊美腿。
腿心之中,還孕育那沒良心小畜生子孫。
“母親!”
薛寶釵也聞訊,乘轎趕來,擠在薛姨媽身邊。
薛姨媽心中悲苦、羞臊,緊緊握住女兒的柔薏,委屈的隻想大哭一場。
為娘,被小畜生玩了個遍,情到濃時,連爹爹都喊出口了,他竟如此無情?
薛寶釵奇怪道:“母親,昨夜為何一夜未歸?女兒一直擔心,等候。”
薛姨媽悲涼搖頭。
堂堂薛家主母,以色侍人,還被少年玩弄,提起褲子不認賬,此事如此丟人、羞人,讓她如何啟齒?
薛寶釵看薛姨媽神色有異,正要刨根問底,卻聽到堂上一聲驚堂木。
“帶人犯薛蟠!”
母女齊齊看去。
隻見臨時改為欽差行轅的金陵府衙的大堂上,一少年欽差高坐廟堂,頭頂明鏡高懸牌匾,一身欽差紫袍,手持天子劍,玉樹臨風,不怒自威,不是甄鈺又是哪個?
甄鈺先將天子劍供奉在堂上。
明晃晃、黃金雕龍的天子劍,立即引發金陵百姓陣陣驚呼。
幾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將薛蟠帶上堂來。
薛姨媽一顆芳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再也不埋怨那小畜生如何逼她喊爹爹,一雙美眸隻盯著自家兒子,眼眶一紅,淚水斷線珍珠般滾落而下。
現在隻怕甄鈺讓她當眾叫爹爹,她也是肯得。
薛寶釵也美眸微紅,咬著手絹,看著自家兄長。
薛蟠倒是沒受大罪,畢竟軟骨頭,一進去就全招了。錦衣衛也沒理由對他動刑。
加上甄鈺專門交代柳湘蓮,這幾日,薛蟠在裏麵好吃好喝,反而胖了一些,滿麵紅光。
甄鈺掃過薛蟠,又掃過人群中的薛姨媽母女,表情淡淡,喜怒不形於色:“帶人犯!帶人證!”
門子、人牙子、馮淵小廝,被錦衣衛帶了上來。
封氏、香菱、嬌杏也作為人證,一同出庭作證。
因主犯賈雨村已自殺身亡,隻帶從犯門子。
甄鈺快刀斬亂麻,命馮淵小廝再說一遍案情。
小廝哭訴了薛蟠如何當街殺人,打死他主人馮淵。
人牙子供述,自己如何拐走香菱,撫養到大,再一女兩賣,準備攜款潛逃。
門子如實供述,如何與賈雨村密謀,袒護殺人犯薛蟠。
薛蟠也如實承認,自己打死了馮淵,又通過舅舅王子騰,給賈雨村寫信以求庇護,再逃向神京以避風頭。
犯罪經過、事實,一清二楚。人證物證俱在,證詞相互印證,可謂鐵證如山。
便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老農,也能聽得明明白白。
人聲鼎沸。
“欽差大人雖然年輕,但審案問案,當真是清楚明白啊。”
“鐵麵無私、明察秋毫!”
“為民做主,斷案如神!”
甄鈺一拍驚堂木:“薛蟠!你殺人犯法,可認罪?”
薛蟠麵色驚恐,猛然抬頭想要求饒,但看到甄鈺那平靜猶如冰山的殺人目光,他心驚膽裂、趴在地上,帶著哭腔道:“草民,殺人了,認罪!”
薛姨媽眼白一翻,嚇得要當場昏過去。
當堂承認殺人罪,我兒焉有命在?
甄鈺一拍驚堂木:“好!此案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本官代天巡狩,宣判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