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述說別後之情。
又重開宴席,其樂融融。
甄鈺重點講述去京師,入賈府,見賈寶玉之事。
聽說賈寶玉竟然與孫兒甄鈺,長得一模一樣,如出一轍,甄府闔家驚奇。
甄老太君:“總聽那賈家老姐妹說,他孫兒寶玉如何如何,聽你這麽一說,竟與你長得一模一樣?天下,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賈紋笑道:“聽族兄書信往來中提起過,也叫寶玉,也有好皮囊,也是個不讀書的。隻沒想到,長得竟然一模一樣。想必是親戚兩姨表兄弟,血脈相通,長得像也是有的。”
甄宜、甄榮姐妹卻異口同聲道:“嬸嬸快別說不讀書!賈家寶玉,是賈寶玉,假的,哪裏比得上我家甄鈺哥哥?咱家纔是如寶似玉,真寶玉呢!”
一家人鬨堂大笑。
謝氏揉著女兒甄宜小臉:“就你小嘴甜,偏向著你鈺哥哥。”
梁氏也捏著甄榮小臉:“平時啊,這孩子總把甄哥哥掛在嘴邊,哥哥長哥哥短。今日見了哥哥,也是稀罕的不行。”
甄老太君一副理所當然:“那是!我孫兒甄鈺,現在可是聖上得力臂助、加官進爵、又手握重權,豈是那賈府寶玉可比的?我老婆子平時多愛寵一點,他老子還攔著,說什麽慈母多敗兒。你們看看,如今甄鈺可比他老子、他爺爺還有出息了!”
孩子都是自家好。
本來,甄老太君就溺愛孫兒甄鈺,如今甄鈺又有大出息,證明她眼光不錯,老人家自然驕傲的很。
甄應嘉苦笑道:“老太太,甄鈺就算僥幸,得了聖寵,也還小呢。您可不能這麽說,他更目中無人了。萬事謹慎,中庸之道,纔是長長久久之道。甄鈺最近就風頭太盛,得罪人太多,江南官場,早有不少人跟我說過。”
甄鈺心中一動。
看來,自己在崇平麵前,雖風光無限,但也把人得罪狠了、得罪遍了。特別是江南官場,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不在少數,連父親甄應嘉都受到了壓力。
甄老太君卻不悅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你們懂什麽?咱甄家即將落難,抄家之時,那些人在哪裏?還不是在暗處偷著樂?甚至覬覦咱家,準備落井下石?鈺兒能不走尋常路,以衛霍之資輔佐聖君,作為明君手中一把鋒利的刀,橫掃貪官汙吏,重振江山社稷。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帶山窮水盡的甄家,重現柳暗花明,與不可進處再進一步!”
甄鈺心中一震。
從簡單一番話,可看出甄老太君比賈府老姐妹,眼光更高,比甄應嘉等兒孫更有氣魄,竟能將自己之所以大獲聖寵的路,說得如此簡單直白、清楚明瞭。
這老太太,絕對不一般。
甄應嘉、甄韶、甄鑄等人滿臉震驚,起身稱是。
甄應嘉原本打算,與甄鈺詳談一番,告誡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明哲保身、閃謗避禍的道理,如今被母親這麽一說,也醒悟過來,隻好苦笑搖頭:“老太太教訓的是。既然我甄家早已無路可走,那甄鈺所行之事,便是再凶險,也不會比昔日抄家更凶險。”
甄宜、甄容姐妹更仰慕甄鈺,兩雙青春靚麗美眸,目不轉睛,始終沒離開過甄鈺那越發英俊的麵龐。
連甄韶、甄鑄等,也頻頻向小輩甄鈺敬酒,勸酒。
“鈺兒,這次你可力挽狂瀾,救了甄家!”
“是啊。之前我甄家危如累卵,京中數次傳來抄家風聲,我等都遣散奴仆,做好淪為階下囚準備。連你兩個未出閣姐妹,都準備匆忙嫁人。如今你大獲聖寵,還執掌錦衣衛,我甄家可謂死裏逃生,逃過一劫。”
還有甄韶兒子甄琦、兒媳甘辛蘿、甄鑄兒子甄瑋、甄瓊,也一起站起來敬酒。
甄鈺倒也不拒絕。
昔日,這兩叔叔、三個兄弟、一個嫂子仗著甄宓甄寰嫁得好,對父親和自己頗有微詞,素來桀驁,經過這場家族危機,甄家團結反而更進一步。
特別是甄琦之妻、嫂嫂甘辛蘿,出身江南名宦甘家,冷豔美色,作為甄府掌家媳婦,威褔殺伐,不亞於榮國府王熙鳳,見麗人那張眉目如畫的芙蓉玉麵,綺麗如霞,柳葉彎彎的秀眉下,塗著玫瑰紅暈眼影,睫毛彎彎的鳳眸瑩瑩一如秋水,凝視著小叔子甄鈺,而兩瓣如玫瑰花瓣的丹唇,卻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唯有二世為人、縱橫花叢的甄鈺,才能從甘辛蘿那極力保持正常、淡淡神色中,體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甘辛蘿敬酒後,那狹長性感的冷豔美眸中閃爍起笑意,香舌不緊不慢的舔弄著兩瓣紅唇,似有似無撩撥小叔子。
好玩不過嫂子,無形撩撥最致命。
甄鈺笑而不語。
上一個這麽撩撥自己的美嫂王熙鳳,如今從內到外,早已烙印成自己獨有的形狀,打上了深深思想烙印。
甄琦平素仗著親姐甄宓為魏王正妃,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甘辛蘿有意仰慕,紅杏向牆頭靠,甄鈺倒也覺得有趣。
自己修煉奇功,天賦異稟,精力過旺,多一個嫂子,不過多一張嘴,喂飽隻是順手的事,肥水不流外人田,總比便宜外人好。
看著甄家其樂融融,甄老太君也喜笑顏開,合不攏嘴。
薛姨媽豔羨不已,暗暗悲苦:“都是我管教不嚴,要是蟠兒那不爭氣的,能逃過一劫,我全家這麽團聚著,也能如此天倫之樂。”
薛姨媽笑道:“甄哥,真是好樣的!家裏頂梁柱,甄家要是能出這樣有出息的孩子,乃是祖上積德,老封君有大福氣之人。”
甄老太君頗為受用:“論起兒女,薛家也不差啊。聽說薛家有個女兒,叫寶釵的,容貌怡麗、性格端淑、品行模樣都是極好的。”
她本想誇薛家兒子,但一想薛蟠都犯殺人罪,被甄鈺逮了,此時當人家母親麵提及,豈不是給人家沒臉?於是改口稱讚寶釵。
薛姨媽卻打蛇隨棍上,趁機道:“是啊。可惜我家寶釵,是個女兒身,不然以她之才,繼承家業也是好的。可惜她父親死的早,這孩子至今還沒個著落。鈺哥在外麵官場,結交的都是大人物,若是方便,可否幫你寶姐姐物色物色,有無合適郎君?”
她畢竟官家太太,要體麵的,不好直言不諱,采取迂迴戰術,看甄鈺對薛寶釵有無意思?
甄鈺放下酒杯,沉吟一下:“寶姐姐纔不到十五吧?還不著急的。”
今年,甄鈺不過十四歲。薛寶釵比他大幾個月,也不過十五。
薛姨媽歎道:“甄哥,你不知道。如今好孩子都得搶!定親要趁早!比如你這樣的好孩子,就被人搶了去。姨媽都後悔死了。要是我家寶釵能嫁給你,纔是阿彌陀佛呢。”
燕國地圖,終於到頭了。
甄鈺聽她終於說出這話,正要說話,甄老太君卻笑道:“薛家太太,鈺兒都有林家之女林黛玉做妻子了。這話說來也是晚了。”
薛姨媽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畢竟是四大家族,堂堂主母,眾目睽睽之下,女兒寶釵送與甄鈺“做妾”這兩個字,總算沒有說出來。
謝氏、梁氏等卻甄家女人都明白薛姨媽意思,對視一眼,心中微曬:“商人之女,也敢高攀我家甄鈺?”
若甄鈺沒有飛黃騰達,坐上如今位置,或許以薛寶釵薛家嫡女身份,還可商議一二。但如今,甄鈺如此少年得誌、位高權重,未及弱冠已身登高位,一個薛家嫡女就不夠看了。
何況,薛家薛蟠還犯了罪?
甄宜甄容姐妹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不想讓甄鈺定親。那林黛玉不知如何,又來一個薛寶釵?
想都別想。
小姐妹想入非非,浮想聯翩,不約而同,嬌靨一紅。
我在想什麽?
甄鈺可是我兄弟,為何我對他婚事如此在意?
甄鈺笑了笑,瞟了薛姨媽一眼,並不言語。
薛姨媽為兒子活命、不惜一切、哪怕犧牲女兒終身的渴求,都快寫在臉上了。
對薛姨媽溺愛薛蟠,甄鈺能理解,但絕不欣賞。
薛蟠變成今天紈絝膏粱,薛姨媽要負很大責任。
一場酒席,賓主盡歡。
看甄鈺吃了不少酒,甄應嘉還讓他敬酒,賈紋心疼道:“老爺,鈺兒才十四歲,還不勝酒力,讓他早些回去歇息吧。”
甄鈺搖搖頭:“我今日回家看看,明日一早,便要離開金陵。”
“這麽快就走?”
甄家人大吃一驚。
甄韶、甄鑄心道:“還想與這有本事的侄兒,好好聊聊。”
甄應嘉、賈紋夫妻對視一眼,滿臉擔憂。
甄老太君:“寶玉,為何如此著急?”
甄鈺笑道:“職責所在,身不由己啊。陛下命我清查江南冤獄。還有不少沒查明呢。”
他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薛姨媽。
薛姨媽一顆心瞬間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