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薛姨媽傻眼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甄鈺已經名花有主,被定了親。
自己的如意算盤,還沒打響,就夭折了?
“這婚姻大事,不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薛姨媽對賈紋強笑道:“雖然哥兒已經有了爵位,還是該聽父母的話。”
賈紋歎道:“誰說不是呢?我也埋怨我姐姐賈敏,怎麽就給我兒定了親?可是聽說他立了功之後,皇後娘娘為表彰他救駕之功,竟發鳳詔,冊封了我那未過門的兒媳婦黛玉為四品誥命。這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啊?誥命都封了?”
薛姨媽心中一涼。
涼涼了。
自己來晚了。
本以為看到發光的金子,覺得與女兒般配,想來撿便宜,誰知人家早就名花有主,未婚妻還沒過門,皇後娘娘連誥命都封了。
薛姨媽心中不是滋味啊。
下手晚了啊。
這年頭好女婿就跟寶貝一樣,得搶!
沒見每年春闈放榜時,都有大批權貴人家、有錢人家蹲在皇榜之下,隻等那些高中三甲的學子來看榜,便一擁而上,詢問人家有無家室?有無婚配嗎?
甄鈺如今皇帝眼前紅人,比尋常狀元、榜眼還要炙手可熱。
薛姨媽暗暗腹誹:“那賈敏真是好眼力,好手段、好氣運。先是定親搶人,對自己外甥下手,又趁著東風,飛黃騰達,女兒黛玉還沒過門都封了誥命?若是我早點下手就好了,我家乖囡,如今豈不早成了四品誥命?唉!”
一想到自己都成媽的人,還沒當上誥命,那小林黛玉才十幾歲未出閣,已經得了四品誥命,薛姨媽就心中酸溜溜。
人比人,氣死人啊。
甄老太君歎道:“這事始末,連我也不得而知。隻是他書信往來中提了一下。我一會見了甄鈺,還想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薛姨媽心中悲苦,卻隻強顏歡笑:“我也好久沒見到鈺哥了,在這裏等他便是。”
薛姨媽心想:那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轉圜餘地。關鍵還看甄鈺的意思。隻要他看上我家乖囡,不愁辦不成。實在不行,也隻好捨下我這張老臉,求他高抬貴手,放蟠兒一條生路。讓我做什麽都行。唉···
甄老太君也知道,薛姨媽有事相求,也不趕她。
片刻後,甄鈺帶著包勇、柳湘蓮等回到府中。
三個月前,在甄老太君安排下,他隱姓埋名、坐著賈府船隻逃出金陵,不說惶惶如喪家之犬,也是心中倉皇、前途未卜。
如今,他卻貴為欽差,衣錦還鄉。
甄府上下,自是歡喜無比。
甄鈺甩鞍下馬。
包勇趾高氣昂,上前接過戰馬。
甄鈺一瞥,卻看到一個不認識的精美、奢華馬車停在府門前。
“這是誰家馬車?”
甄鈺疑惑道。
“少爺,是薛家太太的。”
一個小廝笑容滿麵跑上來:“老太太在裏麵等您,很久了。全家都恭候您回府呢。”
甄鈺點點頭,走入府中。
薛姨媽來拜訪,並不出他意料。
以薛姨媽對薛蟠的無限溺愛,不來纔怪呢。
隻是甄鈺不知道,薛姨媽來甄家,是來提親的。
甄鈺回到府中,全家大喜。
在甄宜、甄容攙扶下,甄老太君親自到二門口迎接。
甄鈺一個健步,上去跪下,滿臉誠懇,毫無倨傲之色:“孫兒拜見祖母!父親!叔叔嬸嬸們!”
他心中也在忐忑。
畢竟,自己是個穿越者,冒牌貨。
真正的甄鈺早被他取代、李代桃僵。
雖然離家三個月前,甄鈺已經取而代之,成為甄寶玉,但時日尚短,他還摸不透很多人性格,唯恐露出馬腳。
雖說以他今日地位實力,甄家就算看出來也不敢說破,但會增加變數,還是萬事小心為妙。
甄老太君滿臉慈愛,笑得褶子都不見了:“好,好孩子!快起來,讓奶奶看看,長高了沒有?”
甄鈺站起來,玉樹臨風一米八。
甄家女人們和薛姨媽,都眼睛發直。
甄鈺才十五歲,這身高、這氣勢、這顏值、這身材,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震撼。
哪怕在人均一米八現代,甄鈺的身高顏值都是頂級的。
何況,這是紅樓世界?
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玉樹臨風、貌似潘安。
薛姨媽這次再見甄鈺,又存著提親之念,觀察細致,自然比第一次更加震撼。
“真乃當世英雄!”
“難怪皇帝、皇後都喜歡。”
“難怪眼光那麽高的我家乖囡,一見傾心,都願意給他做妾?”
薛姨媽更是後悔了,要是早點遇到,早點提親該多好?
免得被賈敏、林黛玉截胡。
薛姨媽也迎上來:“鈺哥!”
甄鈺瞟了一眼薛姨媽。
這也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薛姨媽,上次路上見過一麵,都是驚鴻一瞥,沒有細品。
這一細品,甄鈺便暗讚一聲。
姨媽,也是風韻猶存呢。
還是那句話,老A8就不是A8了?
薛姨媽身段兒不見養尊處優的豐腴,倒是有著不亞於雙十年華女子的苗秀,隻是眉梢眼角流溢的成熟風韻,提示著這是孕育了一雙兒女的婦人。
年級三十許,不到四十。畢竟薛蟠才十六,寶釵也才十五。以這年頭女子嫁人生娃的節奏,薛姨媽應在三十五六上下。她姐姐王夫人,也還不到四十。
不知這秀麗玉顏的婦人心底想起了什麽,手中的秀帕攥緊了幾分,螓首下的溫寧、婉麗玉顏臉頰紅若胭脂,明媚動人。
甄鈺知道,隻怕這位成熟麗人,是為了兒子薛蟠而來。
隻是甄鈺寧可裝不知道,虛與委蛇,溫聲道:“薛姨媽來了?”
薛姨媽美眸深處,閃過一抹幽怨。
現在在家裏,知道叫我姨媽了?
之前在路上,怎麽橫眉冷對,一副公事公辦態度,還抓了我兒?
隻是她救子心切,此時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笑道:“鈺哥,這一身風塵仆仆的,快坐下歇歇吧。”
甄宜、甄容姐妹倆一對解語花,一左一右上來,笑著給甄鈺脫去外套,口中甜甜寶玉哥哥,叫個不停。
看著兩個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的妹妹,甄鈺心中一動:“甄家四美,甄宓、甄寰、甄宜、甄容,四姐妹倒絲毫不遜色與賈府的元迎探惜四姐妹。甄賈兩家,真是猶如映象一般,連女孩家的數量和美貌都是對應的。就是不知,兩邊甄賈四姐妹,疊起來組團打野,又是何等旖旎風光?”
甄老太君拉著甄鈺的手:“鈺兒,快說說,你離別之後發生的事。我老天拔地的,還沒聽你說起過呢。”
甄鈺笑了笑,將離開金陵投奔京師的情形,從頭說起,一五一十,簡要說了一遍。
雖然他說得簡略,但甄家上至老太君,下至甄容甄宜小姐妹,都聽得驚心動魄、人人屏息凝氣,不敢說話。
直到甄鈺將此次身為欽差、代天巡狩,南巡查案一事說了說,甄老太太才長出一口氣,一把抱住甄鈺,心疼道:“真是驚心動魄。比說書來的還曲折些。再想不到,短短三個月,你竟遭遇瞭如此之多曲折離奇之事,凶險之處,比比皆是。我孫兒受苦了。”
甄老太君淚如雨下。
甄鈺被老太太抱著,也心中感動。
雖然不是親的,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有這麽一個發自內心的關心自己之人,誰不感動?
“老太太,勿憂!得托老太太的洪福,孫兒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了,還成了一等忠勇子,得了爵位。”
甄鈺笑道。
“對對!”賈紋柔聲道:“老太太該高興纔是。”
甄老太君,才破涕為笑:“都是我老糊塗了。孫兒好不容易得了富貴,還救了咱家,我還哭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