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甄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賓客如雲,高朋滿座。
家中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之相,一上午都在忙前忙後,整治酒宴,招待親朋。
昨日,得到甄鈺要回家的訊息,甄府上下就忙碌起來。
甄老太君一疊聲讓甄應嘉之妻、掌家媳婦賈紋速去張羅:“鈺兒他娘,你的甄哥要回來了!還不速去準備?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
賈紋笑道:“老太太,你都吩咐過好幾遍了。已經都安排了。”
甄應嘉捋須笑道:“老太太,沒想到,甄鈺進京這才幾個月,竟然入了陛下法眼,大受聖寵,賜予天子劍,以欽差身份回金陵查案。”
甄應嘉之二弟甄韶(大姐甄宓、三姐甄宜之父)、四弟甄鑄(二姐甄寰、四妹甄容之父)等,也都各自歡喜。
甄韶之妻謝氏、甄鑄之妻梁氏,還有甄宜、甄容等姐妹,陪著甄老太君有說有笑,喜笑顏開,不斷奉承甄鈺之母賈紋。
甄宜嘰嘰喳喳笑道:“都是老太太安排的好!讓寶玉哥哥進京。寶玉哥哥不負眾望,不光為朝廷效力、立下大功,更被封為忠勇子,加官進爵!”
甄容形容尚小,才十三歲,拍手笑道:“聽人說,之前京師地震,寶玉哥哥就一馬當先,護駕有功,這次又南下查案,鐵麵無私,明察秋毫,連金陵府尹、金陵副將都斬了呢。”
謝氏、梁氏滿臉豔羨,對賈紋道:“之前,嫂子還說寶玉不肯上學,不成器,如今可好了。一飛衝天,不光自己加官進爵,更光宗耀祖,連我們都受益匪淺。”
甄老太君一共三個兒子:甄應嘉、甄韶、甄鑄。
雖然甄應嘉是長子,襲承了體仁院總裁一職,但甄韶、甄鑄也不差。甄韶大女兒甄宓,嫁給魏王做正妃,以後魏王一旦繼位,可能成為母儀天下的六宮皇後。甄鑄的女兒甄寰更爭氣,入宮為妃,封為貴人,地位與元春類似。
故而,甄家雖然以甄應嘉為長房長子,但仗著女兒是王妃、貴人,甄韶、甄鑄兩家有相當話語權,聲勢甚至隱隱在甄應嘉之上。
平素,謝氏、梁氏就算見到長嫂賈紋,也不怎麽低頭,對賈紋掌家也頗為微詞。
但今日,她們倆都服服帖帖,低眉順目,伏低做小,甘心奉承賈紋。
可見,甄鈺之威。
賈紋雍容淑雅,知書達理,笑著搖頭:“寶玉還是個孩子,不知輕重,你們別把他誇上了天。都是老太太調教得好、安排的好。”
甄老太君看賈紋謙虛,笑著搖了搖頭,過來拉著賈紋的柔薏,對全家道:“要我說,咱家真該感謝寶玉他娘,培養出鈺兒這麽好的孩子,不光成了咱甄家麒麟兒,更成了遮風擋雨的頂梁柱!不瞞你們,之前老太婆我得到訊息,陛下已經厭棄了我甄家,天心厭棄,忠順王準備下手了!”
甄家闔家男女老幼,人人色變。
雖然之前有不好傳聞、風聲,但甄老太君嚴令,不許私下議論,違者嚴懲。
眾人隻能隱隱猜測、擔憂。
這是甄老太君,第一次說出家族危機。
甄宜瓊鼻之下,兩瓣一如芙蓉花蕊的紅唇,輕輕抿了抿。
甄容倒在姐姐懷裏,也精緻小臉一片蒼白,擔心不已。
甄老太君話鋒一轉,笑眯眯道:“多虧,咱家有寶玉。這次進京,本來讓他去投奔賈府,避避風頭的。卻不成想,無心插柳柳成蔭,他進京之後風雲際會,竟成就了一番事業。陛下恩寵有加,愛屋及烏,自然也不會再計較咱家那點破事。咱家的危機,就迎刃而解了。”
甄家一眾男女老幼,頓時鬆了口氣,對甄鈺更是稱頌不已。
甄韶連連點頭,對甄應嘉道:“此事甄宓、甄寰都傳回了訊息,向家族示警。多虧甄鈺,力挽狂瀾!”
四弟甄鑄豔羨道:“羨慕大哥有個好兒子啊。甄鈺,能白手起家,贏得陛下恩寵,加官進爵,誠我甄家麒麟兒!”
甄應嘉搖頭,苦笑道:“你們不要一通亂誇。甄鈺還小,禁不起這樣的。”
甄韶搖頭,歎服道:“我看邸報上,特命欽差大臣、協理鹽務禦史、錦衣衛指揮僉事、署理北鎮撫使、內務府總管、一等忠勇子、禦賜天子劍···這一大串頭銜,短短時間,都被陛下給了他。這已不能用飛黃騰達來形容,簡直祖墳冒青煙。”
甄鑄也激動道:“我甄家祖上,最輝煌也不過是父親和大哥的金陵體仁院總裁一職,雖是天家心腹,但沒有甄鈺這一手掌錦衣衛,一手掌財權如此地位,如此權勢。甄寰還從宮中傳來書信,要我甄家一定要好好輔佐甄鈺,必有一番成就!”
“哦?甄寰也是這麽說的?”
甄韶凝重道:“我家甄宓也傳回書信,說甄鈺救她一命!不然我家甄宓早已不明不白,死了!”
“什麽?”
甄老太君、甄應嘉等齊聲道:“竟有此事?”
甄老太君急忙道:“宓丫頭到底怎麽回事?遇到了什麽危險?”
甄韶搖頭道:“宓丫頭不肯說,或許是書信往來不便,怕被人攔截看到。宓丫頭隻是在字裏行間,言語之中,隱晦透漏出她前些日子,在王府中遇到了大凶險。是鈺兒及時拜訪,恰好救了她一命。一會見到鈺兒,我這叔叔還要好好謝謝他!”
謝氏抹淚道:“宓丫頭是個沒心機的,整天大大咧咧,被人暗算都不知道。要不是甄鈺,她有個三長兩短,我這當孃的,還活不活了?”
甄鑄怒道:“豈有此理!堂堂王妃,竟然在自己王府遇險?那護衛做什麽吃的?”
甄老太君卻喝道:“住口!”
甄鑄不知緣故:“老太太,為何不能說?”
甄老太君冷冷道:“天家之事,也是能胡亂說的?當心禍從口出!”
甄鑄訕訕,悶頭生悶氣去了。
甄老太君與甄應嘉對視一眼,母子眼中都深深憂慮。
“宓丫頭的婆婆、魏王生母德妃娘娘,前些日子突然薨斃,震驚朝野。”
“聽宓丫頭訴苦,說她婆婆對她不好。”
“莫非,與此事有關?”
甄老太君更渴望見到孫兒甄鈺,好好詢問事情原委,一疊聲問道:“快去看看,鈺兒回來沒有?隻要一到家,第一時間來報!”
丫鬟答應:“是!”
甄宜、甄容笑:“老太太,您都吩咐七八回了。”
甄老太君笑罵:“兩個小蹄子,你們不想見你哥嗎?”
突然,一個丫鬟急匆匆進來:“來了!”
甄老太君急忙站起來:“鈺兒回來了?”
讓養尊處優的老太君,如此激動,可見甄鈺在她心中地位。
甄應嘉、甄韶、甄鑄、賈紋、謝氏等也齊齊站起來,看向門口。
那丫鬟卻道:“是金陵薛家的主母,來了。”
“哦···”
眾人一陣失望。
甄老太君蹙眉:“薛夫人?雖說薛家也是世交老親,平素在金陵城交往不少,但今日這麽湊巧過來?”
甄應嘉蹙眉道:“聽說,薛家獨子薛蟠前些日子,惹上人命官司,打死了一個叫馮淵的人。這次甄鈺清查冤獄,還把這案子翻過來了,將薛蟠緝拿歸案。搞不好,是來說情的。”
甄老太君也聽過此事,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都是親戚,禮數不可少。請她進來敘話。”
說話間,薛姨媽進來,春風滿麵,給甄老太君萬福道:“給老封君請安!”
甄老太君有誥命在身,故薛姨媽稱封君。
甄老太君笑道:“薛太太,好久不見,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薛姨媽看著甄家張燈結彩,熱鬧非凡,一副蒸蒸日上的煊赫氣勢,也暗暗豔羨,笑道:“沒什麽,隻是許久不給老太太請安了。今日特意過來。”
見女人們敘話,甄應嘉等人告退出去操辦宴席。
薛姨媽陪著甄老太君、甄鈺之母賈紋等說笑。
話題自然而然,落在甄鈺身上。
薛姨媽看著賈紋,豔羨道:“妹妹,我真羨慕你有個好兒子。鈺兒如今入了聖上法眼,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賈紋笑了笑:“孩子的事,我也不管。”
薛姨媽試探道:“就是不知,鈺兒這孩子,有沒有婚配?”
甄老太君撇了她一眼。
見多識廣、人老成精,自然聽出薛姨媽言外之意。
甄老太君秒懂:“哦,是來提親的?聽說薛家有過女兒,叫寶釵,長得傾國之色。薛家兒子犯法被鈺兒拘押,想要用女兒結親,換兒子一命?倒也機靈。”
甄老太君卻不願意,心中冷冷一笑。
薛家打得好算盤。
可惜你薛家女,本就商人之女,兄長更犯了罪,哪裏配得上我甄家麒麟兒?
甄老太君看破不說破:“鈺兒啊?他的婚事,我倒是還沒定下。隻聽說···他在揚州時,他姨夫林如海臨終前,將女兒林黛玉許配給他,定下一門親事。”
“啊?”
薛姨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