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甄鈺孤身一人,殺入敵群之中,紮、壓、抱、劈、搓、提、絞、拿等,手下竟無一合之敵,轉眼之間,將巨鯨幫鳥銃手、火槍手、弓弩手統統殺散,殺的人頭亂滾,殺得屍橫遍地。
楊無敵、暴雨梨花槍!
如朵朵白梨,花花飄落,槍到之處,慘叫連連。
弓弩手們被紛紛紮地透心涼,釘死在地上。
在呂觀音這等武學宗師看來,雖說甄鈺殺的都是不擅近戰的弓弩手,雖說巨鯨幫眾在她眼裏不算什麽,但比起上次見到,甄鈺的戰力隻怕翻了一倍都不止!
“這小子,為何武功提升這麽快?”
“他到底修煉了什麽功法?”
五牙大艦上,寇海龍看地眼疵欲裂,怒發衝冠:“小子,猖狂啊!”
巨鯨幫孤懸海外,雖然幫眾極多,但大都是後來糾結的烏合之眾,真正能打的,就是前朝精銳水師後代,這也是寇海龍的基本盤。
其中最精銳者,便是在岸上埋伏的火槍營【海龍營】。
海龍營火槍手都寇海龍精挑細選、絕對可靠的心腹,使用的都是在南洋黑市高價購買的西洋火槍。
這年頭,火槍還是前膛燧發火槍,射速較慢、精度較差、需要漫長的專業訓練。訓練一個合格火槍手,需要耗費上千發彈藥,搞不好還要搭上一隻火槍,代價高昂,但海龍營訓練成型,威力也是奇大無比。寇海龍仰仗著海龍營,縱橫大洋,與大周水師、南洋東洋海盜、以及其他船隊交戰,這支海龍營屢建奇功,屢屢重創敵軍。
看著海龍營心腹精銳,被甄鈺砍瓜切菜般,肆意屠戮,轉眼就已然死傷數十人,本以為手到擒來的寇海龍驚怒交加。
“開槍,給我開槍!”
海龍營剩餘火槍手,紛紛舉槍瞄準甄鈺射擊。
看著成排黑洞洞的槍口,饒是甄鈺藝高人膽大,也不禁頭皮發麻。
作為現代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成建製火器的威力。
哪怕這時代的前裝燧發槍,裝填速度慢、火藥威力差,準頭還不怎麽樣,但一旦被數十個火槍手瞄準,便是一流武林高手,也難逃一死。
好在甄鈺不是孤軍奮戰。
隻聽一聲斷喝:“休傷我主!”
一道寒芒閃過。
劍俠柳湘蓮從背後衝入火槍隊,行雲流水,兩劍斬死三個火槍手。
“射!”
劉賢也大喊一聲。
隨行護衛錦衣衛,手弩齊發,射倒了不少海龍營。
包勇更是奮不顧身,黑塔般擋在甄鈺麵前。
但火槍齊射聲,依舊轟鳴響起。
不少錦衣衛被彈丸打倒,悶哼慘叫聲連連。
但一波彈雨後,一條銀龍殺出!
甄鈺!
目睹了火槍的威力,他絕不再給這些海龍火槍手,第二次開槍的機會。
斬草除根,絕不給任何喘息之機。
海龍營火槍手手忙腳亂,忙著裝填彈丸,但哪裏來得及?這年頭的前裝燧發槍,裝填一次再發射要30秒,甄鈺怎麽會給他們時間?
七步之外,火槍快。
七步之內,槍(甄鈺的槍)又快又準!
甄鈺衝入火槍手群中,大開殺戒,瞬息爆發,屠戮一空。
五牙大艦上,眼看海龍營被甄鈺瞬間殺散,寇海龍痛心疾首:“我的海龍營!”
之前顧忌甄鈺與海龍營近身肉搏、短兵相接,不敢開炮,如今海龍營死傷殆盡,寇海龍反而沒了顧忌。
他麵容猙獰,吼道:“開炮!炸死這群狗官!”
寇海龍仗著五牙大艦縱橫大洋,瘋狂劫掠,堪稱大洋霸主,當然配備了大炮,還都是重金從西洋購入的紅夷大炮,堪稱裝備精良。
足足40尊西洋大炮,整整齊齊,成排分列兩拍,罩著通體血紅的防水炮衣,蹲在各處射擊口。
海寇們衝到炮位前,扯下紅色炮衣,將大炮瞄準岸上。
五牙大艦,徐徐轉向,將側麵20門大炮對準岸上。
甄鈺心中生出玄妙感應,已然敏銳發現五牙大艦正在瞄準自己。
看到那一排排整齊的紅夷大炮,黑洞洞炮口,甄鈺心中警兆大作:“不好!快閃!”
他不退反進,向運河快速賓士而去。
因在場之人,無人比甄鈺更清楚這大炮的威力和射程。
現在往外跑,已經來不及了。還不如向五牙大艦衝去,進入大炮不可觸及的最短射程中。
柳湘蓮、包勇、劉賢等大驚,緊緊跟隨。
甄鈺乃是他們的主人,若是甄鈺有個三長兩短,隻怕誰都活不了。
還不如跟這些精良彪悍的海寇拚了。
“他在幹什麽?”
呂觀音黛眉微蹙,神態微曬。
作為屢屢率兵起義,對抗官軍的白蓮聖母,她見過不少官軍大炮,但都是較為落後的佛郎機炮,不光裝填慢、射速慢、精度差,連威力都不咋地。
呂觀音親自做過實驗,她曾經親自坐鎮陣前,對麵一裏外,五十門佛郎機炮一起開火,便是紋絲不動,也傷不到她分毫。
在呂觀音看來,甄鈺如此畏懼這些大炮,小題大做了。
甄鈺賓士到岸邊,一個標準的撐杆跳,撐著長槍從岸邊一躍而起。
足有丈許長的白蠟長槍,彈性極佳,支撐著甄鈺高高躍起。
“開火!”
寇海龍獰笑道。
隻有他最清楚,這些紅夷大炮與官軍裝備的佛郎機炮,是何等天壤之別、威力判若雲泥。
海寇炮手們,紛紛點火開炮。
“轟!”
隻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裝備在右舷的20門紅夷大炮,一起開火。
炮聲驚天動地,振聾發聵。
無數炮彈呼嘯著擦著正在空中旋轉的甄鈺身體,呼嘯而過,轟向正在高速衝擊而來的錦衣衛。
“這麽大威力?這是什麽炮?”
呂觀音大吃一驚,便是她的武林超一流高手修為,也被嚇了一跳。
寇海龍的西洋火炮、火銃,威力竟如此驚世駭俗?
難怪能遠涉重洋、獨霸大洋、肆意往來、官軍水師不能製!?
連大周內陸的大運河,都敢肆意逆流而上,入侵內陸地區,如入無人之境。
原來,仗著擁有如此堅船利炮,藝高人膽大?
呂觀音越發覺得,甄鈺不尋常,頗有先見之明。
她都沒見過這火炮火銃的威力,有所輕視,但甄鈺卻彷彿熟認這些西洋槍炮,未卜先知,一見就采取最正確的應對措施?
“這狗官,倒是有些見識。”
甄鈺險而又險,在空中轉體720度,聽著耳邊炮彈與空氣震爆聲,感受到炮彈擦肩而過呼嘯聲,心中也突突狂跳。
自從穿越以來,這是他距離閻王爺最近的一次。
20枚紅衣大炮的炮彈啊!
每一尊紅衣大炮,都重達一噸還多,發射的炮彈足足十公斤。
隻要打在人身上,哪怕是擦身而過,都會讓他馬上投胎轉世,立即重開。
好在甄鈺清楚,寇海龍今天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刺欽差,必然受了忠順王之命,裏應外合,做了萬全準備,準備四麵楚歌、十麵埋伏,隻怕是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
如果自己一時怯戰、不戰而逃,等待自己的將是步步緊逼的天羅地網。
作為大周內務府總管,他很清楚,東郭先生和剩餘牛鬥兩組血滴子,可一直銷聲匿跡,沒有返回粘杆處銷號。
他們去了哪裏?
還有,寇海龍的巨鯨幫,是否還有其他佈置?
浙黨等江南文官集團,又是否與之相互勾結?
還有賈雨村、王子騰,他們對自己恨之入骨,又是否參與了針對自己這驚天刺殺?
甄鈺想的,便是不能落入敵人的圈套,不能任由敵人驅趕自己,要主動出擊,打亂敵人的節奏!
敵人越是要自己逃亡,自己越要走在敵人意料不到盲區。
不退反進!
不能退,唯有進!
擒賊先擒王!
突破敵酋最強點——五牙大艦,生擒寇海龍,纔有一線生機。
每一顆重達數十斤的炮彈,落在錦衣衛群中,瞬間引發了慘烈的傷亡。
一顆炮彈,足以收割數條乃至十條人命!
很多錦衣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成了一坨四散橫飛的肉漿和血漿,銷聲匿跡,直接人間蒸發。
“這麽大威力?”
呂觀音聳然動容。
她終於坐不住了。
本來,呂觀音也抱著作壁上觀的心態,隻是向甄鈺發出預警,讓他做好準備,橫豎都是官府勢力在相互廝殺,相互削弱,對她這白蓮教聖母都是看好戲、狗咬狗之事,何樂不為?
但眼看甄鈺如此凶險,一人力敵千軍,且寇海龍如此兇殘、裝備精良,連呂觀音也坐不住了。
她輕嘯一聲,蜻蜓點水般在水麵上淩波微步,一揮拂塵,足下生輝,直衝五牙大艦。
比起小狗官,還是寇海龍 忠順王更加可惡!
索性,幫助小狗官一把,回頭也好索取更多好處。
甄鈺一躍,上了五牙大艦。
“開槍!”
寇海龍拔出手銃,惡狠狠咆哮道。
五牙大艦上,足有數百海寇,紛紛掏出火銃、弓箭、手弩,向甄鈺瘋狂射擊。
東郭先生眼神陰狠,尖嘯一聲:“血滴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