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氣鼓鼓道:“還大家子太太呢。這點小事也跟我們丫鬟搶?”
平兒颳了她鼻子一下,打趣道:“你個小懶貓,平素最愛睡懶覺,夫人不使喚你,親自動手服侍甄爵爺,你還不稱心如意?”
晴雯也說不上來,隻覺得鼻尖酸楚,彷彿心愛之物被橫刀奪愛:“我,我哪裏懶了?隻要是少爺之事,我從來都···”
她越說聲音越小。
甄鈺被賈敏按在澡盆中,倒有些束手束腳:“我自己洗就行。不敢勞動··”
賈敏倒水給他洗頭,又按摩揉搓起來,在耳邊柔聲道:“都是你出生入死,我娘倆纔有安穩日子。玉兒還封了誥命。若是這點事都不讓我做,玉兒又還小,還不懂伺候人,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以後洗澡這等事,不要那些小蹄子伺候,我和玉兒親自來伺候你。”
賈敏嬌靨上閃過一抹緋紅。
甄鈺:“···”
總覺隨著自己地位提升,小姨媽也有了危機感?
玉兒還小,不能伺候,這要···親自上陣?
水汽升騰中,感受著賈敏無微不至、無所不至的按摩與照顧,無限曖昧情愫暗暗滋生。
雙方都在以最大克製,壓製心中如窮奇亂撞的**衝動。
甄鈺扯開話題:“今日要下江南,與姨媽告別一聲。”
“還要走?”
賈敏原本要興師問罪,詢問甄鈺昨夜去向,聞言滿臉憂慮:“你有傷在身,不能多歇幾天?”
甄鈺搖頭:“時間緊迫。對方也在佈局,銷毀罪證。”
賈敏知道對方說的,定是忠順王。
她點點頭:“如此,去吧。早些回來。千萬保重。”
美婦人諄諄教誨,彷彿小妻子對遠行丈夫百般不放心,甄鈺心中一動。
小姨,這是拿自己當男人了?
甄鈺心中
忠順王府。
朱柏臉色陰沉地可怕:“小兒無禮,氣煞孤王。”
周長史壓低聲音:“比這小兒更可慮的,是陛下的態度。似乎有所轉變。血滴子那邊真的要放棄嗎?”
忠順王眼睛通紅:“都是孤王心血,豈可輕言放棄?”
“那如何向內務府交差?”
周長史一攤手:“老雲那邊盯得很緊。”
忠順王冷哼:“報派入東虜,執行刺殺任務,力戰而亡。”
“讓東郭先生帶著全部血滴子,前往江南,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那小兒。”
忠順王眼神一狠:“還可動用巨鯨幫···”
“那張底牌也要動?”
周長史驚恐:“會不會引起陛下猜忌?”
“隻要除掉此人,不在話下。”
“是!”
一大早,甄鈺向賈母、賈政辭行,輕車簡從,隻帶包勇、劉賢等人快速南下。
兩個時辰,已到了京郊。
甄鈺騎馬飛奔,包勇等人苦苦追趕。
甄鈺隱隱擔憂:“這一番耽誤,不知玄墓蟠龍寺中妙玉如何?會不會被忠順王發現?”
知道妙玉下落的南郭,已殞命在甄鈺手中,但未必沒辦法傳遞訊息。
雖然事涉女兒,呂觀音必前往相救,但甄鈺要萬無一失。
前麵樹林中,卻突然傳來吵鬧、打鬥之聲。
包勇劉賢大吃一驚,急忙上前,護住甄鈺。
甄鈺眸光一閃:“去看看,到底出了何事?”
雖然天下隱隱要亂起來,但這一路都是官途大路,又在京城近郊,有京營官兵往來巡邏,不至於有成氣候匪幫嘯聚於此。
劉賢帶著幾個錦衣衛快馬而去,回稟:“是兩夥人打架。”
錦衣衛們這才放下心來。
甄鈺正要繼續趕路,卻聽到一美婦人哭道:“光天化日之下,強梁劫道,毆打官紳,沒了天理王法啦!那邊有官爺經過,你們幾個還不速去報官?”
便有幾個小廝,慌慌張張跑來,跪在甄鈺馬前:“這位官爺,我家大爺被強盜劫持,懇請官爺主持公道。”
劉賢冷冷道:“睜大狗眼看清楚!要報官,找順天府去!別擋路。”
這幾個小廝這纔看清楚,眼前幾個哪裏是“官爺”?分明是繡春刀、飛魚服、高頭大馬的錦衣衛!
立即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躲到一旁。
甄鈺正要走,卻遠遠看到正在撕打的兩人,已然來到近前。
準確的說,是一人踩著另一人暴打。
打人者,穿大紅武士箭袖錦袍,麵容俊逸的少年郎。
被打者,乃是一個五大三粗、肥胖如豬、錦衣錦服的青年。
他踩著那肥胖之人,將他踩入泥中,活脫脫一頭泥水中打滾大肥豬,不時殺豬慘嚎:“柳湘蓮!你打得好!打得好!”
幾十個持棍小廝將之團團圍住,卻無一人敢衝上去。因七八個小廝已被打倒在地,昏死過去。
甄鈺掃了一眼,便暗暗喝彩:“好一個冷麵二郎柳湘蓮!”
他知道,這兩人是誰?
打人者,柳湘蓮,又稱冷麵二郎,原係理國公柳家子弟。他父母早喪,讀書不成。性情豪爽,酷好耍槍舞劍,賭博吃酒,以至眠花宿柳,吹笛彈箏,無所不為。他生得俊美無雙,又最喜串戲,擅演小生客串風月戲文。卻想不到武功竟然也這麽高?
被打的,自然是···呆霸王薛蟠。
薛蟠因爭奪香菱,剛打死馮淵,在金陵待不下去了,多虧王子騰授意賈雨村葫蘆斷案,才逃過一劫,帶著母親薛姨媽、妹妹薛寶釵跑路進京,投靠親戚去。
甄鈺這次南下,本就要去金陵找賈雨村和薛蟠晦氣,想不到冤家路窄、半路碰上了。
隻見一美婦人梳著精美端莊的雲髻,原本端莊幽靜的臉頰,卻顯得慌慌張張從轎子中出來,求道:“這位官爺,快救救我兒吧。他快被歹人打死了。”
轎子上,又下來一位十三四歲美人,豐潤、白膩恍若梨花花瓣的臉蛋兒,若鏡花照月,拉著美婦人:“母親!”
美婦人和美人看到甄鈺麵容,卻是一愣。
想不到,這位官爺如此年輕、英俊!
隻見賈珩騎著高頭大馬,玄色披風下的天子劍,被一雙修長白皙、骨節粗大的手握住,鋒眉清眸,臉頰削立,麵色如覆寒霜,目中煞氣隱隱,令一對美人母女芳心一顫。
甄鈺看到兩女,心中一動。
這應該便是薛姨媽、薛寶釵了。
與黛玉以釵黛齊名,金釵雪裏埋的薛寶釵……果然人間絕色、美的不凡。
寶釵拉著母親的手,一顆芳心卻砰砰直跳。
這人,為何如此看著我?
總覺得與見過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甄鈺下令:“住手!”
包勇挺馬上前,大聲喝道:“大人讓你住手!沒聽見?”
柳湘蓮卻眼神冷漠,神態高傲,睥睨一眼甄鈺:“告辭!”
柳湘蓮清楚,如今官官相護,相隱為惡,若是被這年輕的不像話的錦衣衛大人盤問,少不得惹上麻煩。
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一躍而起,竟是一個旱地拔蔥、梯雲縱向後跳躍,猿猴般衝向密林深處。
甄鈺目光一閃——柳湘蓮武功這麽高?頗有絕世劍俠之風。
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泥水中的薛蟠大叫:“他要跑!”
包勇冷哼一聲,一挺齊眉短棍,一躍而起:“好賊子,哪裏走?”
他得名家真傳,數十年勤學苦練,這一躍竟也猿形鶴勢,齊眉短棍加註渾厚內力,勢若閃電,砸向半空的柳湘蓮。
柳湘蓮看包勇身手不凡,暗道:“朝廷鷹犬,倒也不都是酒囊飯袋。”
他卻不慌不忙,腳踏樹幹,竟在空中折返一躍,躲過包勇勢若雷霆的一擊。
包勇一棍子沒打中,轟擊在一人合抱大樹上。
大樹被包勇撼動,簌簌顫抖,竟被打下無數樹葉。
“好身手!”
薛蟠坐在泥水裏大笑道。
包勇濃眉一挑,心中慍怒。
這賊子好俊身手,當著公子麵,竟躲過我一擊?
他收起輕視之心,使出渾身解數,連連出擊、追殺柳湘蓮。
甄鈺麵沉如水,凝視著包勇大戰柳湘蓮。
柳湘蓮蜂腰猿背、鶴勢螂形,屹立密林樹冠高處,輾轉騰挪如猿猴般靈活,任憑包勇棍術超絕、勇冠三軍,竟也摸不到他衣角,竟有三分戲耍恣意。
劉賢見包勇久戰不下,麵子上也掛不住喝道:“弩!”
扈從錦衣衛紛紛舒張猿臂,引弓搭箭,朝著柳湘蓮齊齊射去,箭如飛蝗,密密麻麻。
柳湘蓮冷嗤一笑:“倚多為勝罷了!告辭!”
他一躍而起,閃躲騰挪,錦衣衛手弩紛紛落空。
包勇追不上柳湘蓮速度,怒喝:“毋那賊子!休走!與我大戰三百合!”
柳湘蓮哈哈大笑:“你這黑鐵塔,空有一身孔武有力又如何?有本事就追上你爺爺!”
眼看他轉身便要消失在密林深處,甄鈺眸光一閃,高聲道:“好一個柳家二郎!理國公子弟,竟作了強梁!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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