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賠笑道:“夏公公,隻是誤會罷了。我家老爺王子騰,乃是九省統製···”
她報出王子騰官名,免得夏守忠不知道她的尊貴身份。
沒想到,夏守忠卻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王統製的夫人。你不在家裏納福,大老爺跑人家賈府家裏,說三道四,搬弄是非什麽?咱家回去,得好好稟告娘娘,有些誥命夫人啊,真有失朝廷教誨、誥命之德,需要好好整頓。”
王子騰夫人慌了手腳。
要說天下誰能約束誥命?
自然是皇後娘娘。
她母儀天下,除執掌六宮外,更大的權柄在於統領天下百官誥命。
若是被皇後娘娘叫入宮中,訓斥一通,乃至剝奪、貶斥誥命之位,她王氏哪裏還有臉做人?
從夏守忠方纔拉著甄鈺的手,好話說了一車看,隻怕皇後娘娘被這甄鈺小兒救了性命,鳳眷優渥,正是信任小兒之時。
自己怎麽這麽倒黴,撞在了小兒手裏?
她急忙賠笑:“誤會,都是誤會啊。甄哥,你說咱們都是至交老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倒是替我說句話啊?”
甄鈺卻不肯放過這女人,淡淡道:“夏公公,你有所不知。我家後宅日子本過的好好的。但偏偏有人要跑來搬弄是非,挑撥宅鬥。剛才,我親耳聽到,王夫人說我和娘娘早死了,正逼著我未婚妻,也是娘娘此次冊封的四品誥命恭人林氏改嫁呢。”
“豈有此理!”
夏守忠公鴨嗓聲音提高八度,額頭青筋暴起:“簡直反了!”
他最怕什麽?
自然怕蕭皇後香消玉殞,他去殉葬啊。
聽甄鈺說王子騰夫人連皇後一起詛咒,他焉能不暴怒?
“娘娘母儀天下,吉人自有天相,豈是你等命婦可以詛咒的?”
“咱家這就回去,稟告娘娘,請娘娘替子爵主持公道、懲治無德長舌婦。”
他說著就要走。
王子騰夫人嚇得花容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我真的沒有詛咒娘娘啊!我怎麽敢?”
甄鈺轉向賈敏、黛玉,淡淡道:“真的假不了。在座的都是人證。她這幾日,有沒有說過——皇後娘娘和我已死在廢墟中、逼著林妹妹改嫁這種話?”
賈敏一咬牙,美眸一寒道:“她說過!且不止一次!”
這幾日,王子騰夫人天天來,說甄鈺早已死去,又挖出多少屍體,嚇得她們娘倆日夜不寧,夜夜哭泣。
今日,算賬的時候到了!
林黛玉也不再猶豫,點頭道:“不錯。舅夫人每天都來,說宮裏死了多少人。”
王子騰夫人如同見了鬼,跳起來叫道:“你們撒謊!你們陷害我!我沒說過···”
黛玉美眸灼灼,語氣堅定道:“剛才,她還說,娘娘和甄大哥,這次多半不中用了,勸我改嫁來著。”
夏守忠青筋直冒,死死盯著王子騰夫人:“好啊!你真什麽都敢說啊?身為命婦,敢詛咒娘娘?咱家這就回宮去!”
高庸冷冷道:“咱家也會如實稟告聖上。王子騰夫人,到處搬弄是非,幸災樂禍,詛咒娘娘和忠勇子爵。”
王子騰夫人嚇得癱坐在地。
怎麽會這樣?
她隻是看不慣甄鈺小兒,在賈府壓製寶玉,前來幸災樂禍、嘲諷一番而已,怎麽變成了大逆不道?
宮中最有實權的兩總管太監,一個崇平大太監,一個蕭皇後大太監,一起告發自己,哪裏扛得住?
王夫人也慌了神。
她嫂子如果因言獲罪,會不會殃及大哥?還有波及自己?
要知道,她也沒少說甄鈺壞話。
王夫人急忙央求甄鈺:“甄哥,我們知道錯了。懇請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甄鈺無動於衷。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兩個長舌婦,惡毒攻訐自己,逼著黛玉改嫁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有今天?
甄鈺既然拿住此女,自不可能輕輕放過。
他雖不睚眥必報,卻也不是白蓮聖母。
(呂觀音:???)
“舅夫人,你可以走了。”
甄鈺一指大門。
王子騰夫人知甄鈺不肯放過自己,怨毒瞪了甄鈺一眼,急忙離去。
甄鈺小兒,竟敢騎在她頭上作孽?
她要回家,給老爺寫信,讓老爺替她做主!
高庸、夏守忠職責在身,不能長離,也告辭而去。
甄鈺一轉頭,又看到賈赦。
賈赦一陣心虛,轉身要走。
甄鈺冷哼一聲,攔在賈赦麵前。
“你去哪啊?”
賈赦勃然大怒:“不知尊卑、狂妄小兒!論輩分,我是你大····”
他剛要擺譜,卻聽哐啷一聲。
甄鈺手中,天子劍出鞘!
雕龍寶劍,三尺龍泉,劍芒破空,龍吟陣陣。
甄鈺喝道:“天子劍出,如聖上親臨!錦衣衛何在?”
“屬下在!”
甄鈺身後閃出錦衣衛百戶包勇、劉賢,齊齊拔劍,向前一步,殺氣騰騰。
邢夫人嚇得腿腳發軟:“甄哥,你這是?一家人別舞刀弄槍的。”
璉二硬著頭皮上來:“甄兄弟,有話跟你大舅爺好好說···”
他隻說一句,就嚇得連連倒退。
因天子劍,一劍光寒,劍鋒直指他的鼻尖。
璉二麵無人色,連連後退:“別···別··”
賈赦罵道:“沒用的東西!甄鈺小兒,敢拔劍殺人?”
璉二笑得比哭還難看:“爹,您別說了。這可是···天子劍。天子劍殺人,無需奏報,先斬後奏。”
賈赦也暗暗發怵,但向來強硬慣了,仗著自己一等神威將軍身份,硬氣道:“來來來,讓他砍。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小輩,如何敢欺淩我這長輩···”
賈母看著鬧得不像,一頓龍頭拐,怒道:“你這混賬東西,剛托人從詔獄出來,又要鬧家,非要氣死我不成?”
甄鈺冷哼道:“賈赦為人貪婪,平日依官作勢,行為多不檢。曾與賈雨村勾結,強索秀才石呆子古扇,逼得石呆子憤而自盡,又偽造證據逃脫罪責,造成千古冤案。我身為錦衣衛指揮僉事,受上命,平冤獄,以息上蒼之怒,自要秉公執法,賈赦雖我至親也不能逍遙法外!來人啊!”
包勇大喝:“在!”
“將賈赦下詔獄,嚴審其罪。”
甄鈺喝道:“令他如實交代,與賈雨村謀財害命之罪!”
“是!”
包勇帶錦衣衛上前,不由分說,拿下了賈赦。
賈府眾人驚呆。
誰能想到,甄鈺被賜予天子劍,授官錦衣衛指揮僉事後,第一件事便是大義滅親?
上岸第一劍,先斬府中人?
賈赦臉色蒼白,破口大罵:“小賊!我乃世襲榮國公、一等威烈將軍,你焉敢如此對我?我不服,我要麵聖,我要告你···”
賈母顫巍巍道:“甄哥?這?”
甄鈺對賈母道:“老太太,賈赦喜歡收集古董字畫,金銀器玩,這些年依仗府中權勢,沒少幹強買強賣的勾當。連逼死人之事也是有的。”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此等目無法紀、貪婪暴虐之徒,於國於家無望,留在府中,隻會無事生非、給府中招禍!來日被政敵攻訐,被聖上厭棄,抄家滅族,牽連全族,則悔之晚矣!”
“何如重症猛藥,壯士斷腕,刮骨療毒,去病陳珂?”
甄鈺眸光劍芒一閃,一指賈赦:“此等害群之馬,如賈府毒瘤一般!乃是賈府衰敗根本!取禍之道也!其作孽多端,罪惡深重,死不足惜,奈何連累全族,大廈將傾,辱及榮國公之英明,纔是萬死莫贖!”
賈赦氣得渾身發抖。
他不過是欺壓了一下百姓,奪了些寶物,怎麽就變成了害群之馬?賈府取禍之道?
仗勢欺人這種事極尋常,神京城他們這等人家,誰沒幹過?
“甄鈺小兒!你敢以下犯上!敢以晚輩欺淩長輩?我是榮國公襲爵人,我是朝廷威烈將軍,我是你長輩!你這哪裏是大義滅親?分明是挾私報複!我不服!我···”
甄鈺快刀斬亂麻,根本不給他說話機會,一個眼神。
包勇立即掄圓大巴掌,左右開弓,啪啪抽得賈赦殺豬般慘叫。
錦衣衛一擁而上,麻核桃塞滿嘴裏,直接五花大綁,將賈赦捆成一頭豬,送到囚車直接押往詔獄。
賈赦對璉二大叫:“蠢豬!還不救你老子!”
可璉二、小廝,無人敢反抗,噤若寒蟬。
誰能攔?誰敢攔?
如今的甄鈺,可不是當日的甄鈺。
他是錦衣衛指揮僉事!
北鎮撫使!
神京城內所有錦衣衛,都歸他統轄。
人家又有天子劍在手,上馬管軍、下馬管民、先斬後奏、如朕親臨!
萬一上去阻攔,被甄鈺一劍砍了,纔是冤死鬼。
賈赦被押入囚車,看著目送自己離開的賈母,想要大喊母親救我,卻塞滿麻核桃喊不出一個字。
賈赦眼中,閃過濃濃恐懼。
怎會如此?
他剛走了王子騰關係,從詔獄出來啊?
甄鈺小兒,竟有如此滔天權勢?連自己這賈府之主,也敢生殺予奪,說抓就抓?
甄鈺雷霆一擊,果斷處置了賈赦,眼中閃過一絲冰寒。
這次,他不打算讓賈赦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