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甄鈺爵位子爵,相當於一品,黛玉也可以封為一品誥命夫人,但崇平考慮之後,覺得黛玉年紀太小,驟登高位,承受不起,反倒福禍難料。索性甄鈺年紀也小,將來立功晉升機會大把還有,索性先按照甄鈺官職,封黛玉四品恭人,也是留進步餘地之意。
他宣旨完畢,將鳳旨給予了林黛玉,笑道:“甄夫人,這可是甄大人為你掙回來的誥命。聖旨收好,誥命大妝,下午禮部會著女工趕製,咱家會派人送來。”
林黛玉麵色鄭重接過聖旨,玉手的顫抖終究出賣了激動的心情,輕輕點頭道:“嗯。”
她如同夢遊般,置身雲夢中。
四品誥命?
自己才豆蔻芳華,還沒到婚配年齡,就被皇後冊封為四品誥命?
這,真的嗎?
賈母樂得嘴都合不攏:“四品?玉兒這就四品誥命了?來的太快了。果然,女孩要嫁給好夫君,纔是正理啊。”
賈敏也笑得無比欣慰,慈愛看著一對璧人的女婿、女兒:“還是老爺有眼光。女兒還未過門,就已經得了誥命。”
王熙鳳、李紈、迎春、探春、惜春在一旁看著,麵色各異,心思各有不同。
這年頭,女子地位全靠夫君。
林黛玉一介失怙孤女,孤苦伶仃,卻一躍驟登四品誥命,不日宮中便要賜下誥命裝服,每年更可從宮中固定領取一份不菲的恩賞,等同朝廷四品官一年俸祿,憑什麽?
方纔甄鈺已被封為一等忠勇子,其爵位可以世襲。將來林黛玉給甄鈺誕下兒子,便可繼承爵位,永食國家俸祿供養,甚至可以如榮國府般傳之後世、子子孫孫,成賈母一般老封君,何等尊貴?又憑什麽?
不就憑有個好夫婿甄鈺嗎?
林如海眼光獨到,死前力主將女兒嫁給甄鈺,這纔有黛玉如今風光體麵。
王夫人麵色倏變,隻覺心口發悶,一口氣沒上來,身子竟晃了晃,好在靠在椅背上,倒不顯分毫。
王夫人目光陰沉,心頭湧起一股憤懣。
四品誥命夫人?甄哥兒媳婦?那黛玉小丫頭?
可憐她王氏,纔是六品誥命。
黛玉丫頭才十三歲,比她還高兩品!
人比人,氣死人!
如果沒有猜錯,應是宮裏救駕之恩酬功的恩典殊榮了。
但區區救駕,就可以如此厚恩重賞?
老天,不開眼啊。
王熙鳳豔羨看著林黛玉手中的鸞旨,看看英姿颯爽的甄鈺,再看看形容猥瑣、縮脖鵪鶉的璉二,總覺得一股煩悶之氣衝上心頭。
李紈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形容槁木、渾不在意,唯有眼角餘光,不時停留在黛玉手中鸞旨上。
迎春被稱二木頭,看熱鬧而已。惜春年紀太小。但探春一雙英敏灼灼的美眸,落在了甄鈺和黛玉身上。
“甄哥哥,確實有本事。比我那傻乎乎的寶二哥強太多了。”
“林姐姐嫁給他,此生享福了。”
“也不知我的得意人兒何處去覓?”
想到這裏,英敏的探春嬌靨微紅,幸喜無人察覺。
賈寶玉混在人群中,偷眼看著因甄鈺之功,被冊封為四品誥命的林妹妹,隻覺得世界如此陌生、濁臭逼人。
林妹妹···
女孩家清貴如水,原本是珍珠,隻有那些嫁人後的婦人,纔是死魚眼珠子。
她怎的也如此俗不可耐?
一個四品誥命而已。
為何她要任由那俗人,牽著柔薏?
這本該屬於我的。
他很想大喊一聲:“林妹妹,若你是這樣的俗物,我索性連你也不要了。”
可惜,賈寶玉實在割捨不掉林黛玉,隻能躲在人群中,充滿豔羨妒忌,死死看著一對璧人,心碎看著夢中天仙妹妹任由那與自己長相酷似,卻心腸迥異的祿蝨甄鈺拉著柔薏。
甄鈺握緊黛玉的柔薏,並不避諱眾人羨慕妒忌恨的眼光。
他知道,今日黛玉為了他,受了不少委屈,還被王子騰夫人、賈赦之流,勒令逼著要她改嫁!
改尼瑪!
他偏要這些狗眼看人低之輩看清楚。
林黛玉,是他,甄鈺之妻!
連聖旨和鸞旨上,都寫的清清楚楚。
他倒要看,以後誰還敢打黛玉的主意,勸黛玉改嫁!
黛玉卻羞不可抑,低垂臻首,晶瑩粉耳都紅透了。
“甄大哥,真是的。這麽不避人,當眾拉著人家的手···”
她想要偷偷掙脫開去,卻被甄鈺緊緊拉著,心中卻甜的像抹了蜜一樣,嬌軀顫抖,如一隻受驚的小羊,隻好偷眼哀求看向甄大哥,求甄鈺放開她。
“甄哥哥···我年紀這麽小,還沒正式過門,就被封為誥命,是不是···不太好啊?”
榮國府一眾鶯鶯燕燕,表情各異,各自苦笑。
這林妹妹,到底是在推辭,還是炫耀?
甄鈺淡淡道:“聖人自有安排,妹妹隻管好好收好聖旨吧。”
他心知肚明。
自己這一波,救了崇平性命,又獻上4000萬白銀,解了崇平燃眉之急,社稷倒懸之危,功勞之大,區區一個子爵、半個錦衣衛,又如何足以酬謝?
但崇平又不想自己小小年紀,驟登高位,對朝局也是極大衝擊。特別是自己四麵樹敵,浙黨、忠順王、陸英都視自己若眼中釘。
崇平把能給的,都給了。
倒是皇後態度,頗值得玩味。
皇後執掌六宮,母儀天下,負責管理天下誥命,對林黛玉急不可耐的冊封,是否意圖安撫、收買自己?
皇後還特命總管太監夏守忠親自傳旨,無非表達一個態度:羅敷有夫,使君有婦。
此事到此為止,別給本宮亂說話。
這幾天與皇後娘娘在地下“熱身取暖”之事,一旦泄露出去,哪怕一絲半點,隻怕也會引發驚濤駭浪。
甄鈺微微一笑。
蕭皇後無意告發他,他自然更不會大嘴巴,泄露蕭皇後與自己的絕對私密。
此事將徹底塵封在廢墟下,永無再見天日。
以後保持正常君臣關係即可。
甄鈺對夏守忠道:“不日,臣將再下江南,請夏公公代為轉奏皇後娘娘。陛下和娘娘皇恩浩蕩,臣唯有肝腦塗地,方報萬一。”
夏守忠連連點頭,拉著甄鈺壓低聲音作揖道:“甄大人,你可是救了皇後娘孃的命,也是救了咱家的命。你不知道,這幾天咱家日夜在廢墟刨找娘娘,險些嚇死。若是娘娘有個不測,隻怕咱家保護不力,也隻能找個歪脖子樹,吊死算了。”
他這是真心話,發自內心感激甄鈺。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太監更是如此。
夏守忠作為鸞鳳宮總管太監,在後宮地位僅次於高庸,權力完全來自蕭皇後。
如果蕭皇後真的遭遇不測,夏守忠想要活命都難——高庸隨口一句“保護娘娘不力”,夏守忠就隻能為蕭皇後殉葬。
好在甄鈺挺身而出,救了蕭皇後,夏守忠非但不用殉葬,反而恢複了往日權力與威風,如何不對甄鈺感激涕零?
甄鈺借著裝拉手,伸入夏守忠的袖子,表示了一張蟠龍票。
感激歸感激,若能加上利益潤滑劑,則更加穩固。
夏守忠嚇了一跳,死活不要。
此人,可是一口氣救了陛下和皇後娘娘性命,同時恩賞冊封的大紅人,他怎麽敢要他的錢?
但甄鈺飛快縮回手來,笑道:“夏公公,小子年輕無知,以後我做得不妥之處,還請不要吝嗇,多多指教。”
夏守忠滿意至極:“要不,人家才十四歲,就混到一等子爵呢?這人,可深交。”
他急忙道:“忠勇子哪裏話?您現在又是欽差,又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咱家以後依仗您的地方多著呢。”
看甄鈺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與宮中地位最高的兩個大太監高庸夏守忠親切交流、越來越親昵,王子騰夫人冷哼一聲,心中暗罵小人得誌,轉身就要走。
甄鈺卻哪裏讓她走?
甄鈺擋在王子騰夫人麵前,淡淡道:“剛才,我進來之時,聽到有人逼著我未婚妻改嫁寶玉?到底怎麽回事?”
高庸、夏守忠本來要走,聽到甄鈺說話,耳朵立即支棱起來。
都是宮中人精,如何不知眼色?
甄鈺為了救駕,險死還生,家眷被王子騰夫人給欺負了?
這還得了?
眼下,誰的聖眷能比得過甄大人?
夏守忠剛得了甄鈺三萬紋銀好處,又感激甄鈺救了蕭皇後,三角眼一瞪:“怎麽回事?誰人敢逼著娘娘冊封的四品誥命恭人改嫁?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子騰夫人慌了神,暗暗叫苦。
她怎麽知道,這甄鈺小兒非但沒死,反而得了聖眷?
又是聖旨又是鸞旨?
又是升官,又是進爵,還冊封未過門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