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乃是襲爵,如今纔不過三等威烈將軍,相當於四品。
而甄鈺一朝救駕,驟登高位,卻直接授予一等武勇子爵,比他這三等威烈將軍更高三品。
一品對四品。
欽賜對蔭封。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賈赦的臉色,瞬間憋成豬肝色,不知是怒還是氣,雙手微微抖索起來。
他方纔還在大放厥詞,說甄鈺必死無疑,還要將甄鈺之妻林黛玉,轉嫁給自己兒子賈璉做小老婆···
一轉眼,甄鈺已經貴為一等武勇子爵,比他地位還高還尊貴。
王子騰夫人也氣得發抖。
王家她努力吹噓半天,祖上纔是都太尉統製縣伯。
伯而已,隻比甄鈺高一等。
到王子騰這邊,省了九省統製,爵位上也才升到子爵。
隻從爵位而言,她夫君與甄鈺不分高下。
甄鈺便是見到王子騰,也無需太過謙卑。
“小人得誌!陛下豈能如此親小人?”
但聖旨還沒結束。
高庸繼續念誦:“錦衣衛千戶甄鈺,因功晉為錦衣衛指揮僉事,即日署理北鎮撫司。”
落在賈府眾人耳中,這更是聲若雷霆,震動天下。
無數人,滿臉震驚。
林黛玉悄悄問賈母:“老祖宗,聖上升遷甄大哥為錦衣衛指揮僉事,這是個什麽官?”
賈母滿心驚喜,低聲道:“這個官很有實權。是個掌控錦衣衛的大官。至少正四品。比你舅舅官大。”
賈赦抖得更厲害了:“怎麽會如此?甄鈺小兒,竟然升遷為指揮僉事,執掌北鎮撫司?”
指揮僉事,乃是錦衣衛指揮使直接下屬、副手。官職正四品,下級為鎮撫使、千戶等。
按說,正四品官職在“紫袍遍地走、官員多如狗”的神京城中不算大。但錦衣衛指揮僉事絕對是最有實權的那一個。
特別是聖上的旨意中,明確甄鈺這指揮僉事,署理北鎮撫司,權力就更大了!
錦衣衛,共下轄四司,其中北鎮撫司掌偵緝詔獄、南鎮撫司掌本衛司法及軍匠管理、經曆司掌文書出納,儀仗司管理皇帝鑾輿、擎蓋、扇手、旌節、幡幢、班劍、斧鉞、戈戟、弓矢、馴馬等儀仗,領導侍衛將軍、力士、軍匠等。
權柄最重者,莫過於北鎮撫司!
掌偵緝、詔獄,便等於崇平的耳目鷹犬,等同於皇帝的絕對心腹,對文武百官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這位置,向來隻有崇平最信任之人,才能執掌。
之前是陸英的自留地。
如今,甄鈺不光受封爵位,更一步登天,從區區錦衣千戶跳過了鎮撫使,直接升遷到指揮僉事,受命坐鎮署理北鎮撫司,執掌偵緝詔獄,便分走了陸英手中近半權力!
雖然陸英依舊是錦衣衛指揮使,大權在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甄鈺深得聖心,已在接班之路上,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甄鈺口稱萬歲,接旨謝恩。
賈母滿心歡喜:“甄哥,真是好樣的。這就接了北鎮撫司?咱家向來在軍中,這錦衣衛可是天子親軍,親近之人,從來沒涉足過。”
王熙鳳桃花鳳眸,瞟了一眼那人群中萬丈榮光的少年,芳心一顫,卻笑道:“甄哥,不愧老祖宗的親外孫!他官兒越大,老祖宗你還不是越尊貴體麵?”
少婦卻胡思亂想:“那人官居四品,官比政老爺大,爵位是一等子爵,比公公還高。比璉二不知高多少?人比人,怎能差這麽多?若是當初嫁了他,現在不知何等體麵···”
饒是鳳姐潑辣,也不禁嬌靨紅了。
她轉頭卻見李紈也目不轉睛,呆呆凝視著俊朗如玉的甄鈺,也不知在想什麽?
王熙鳳悄悄捏了李紈一把:“還看?嫂子盯著小叔子看,不害臊?”
李紈嬌靨飛鴻:“別渾說。我隻是想,若是蘭兒有朝一日,能像他甄鈺叔一樣就好了···”
想起自己早亡的丈夫賈珠,看著與賈珠幾分相似容貌的甄鈺,李紈黯然神傷,又浮想聯翩。
王熙鳳卻不信這套,推己及人:“我夫君尚在,都把持不住,午夜夢回,想與美甄鈺、少年郎一夕風流,珠大奶奶守寡幾年了,怎麽會不想?這天下,哪有不偷腥的貓?”
她正要調笑兩句,卻見宣旨結束,甄鈺起身請高庸進屋喝茶,也隻好不提——橫豎一會有的時間,好好逗逗李紈。
再看賈敏、林黛玉,母女璧人笑靨如花,亦步亦趨跟著甄鈺,彷彿生怕他憑空消失。
賈赦、邢夫人等灰頭土臉,就要想溜走。
王子騰夫人更是沒臉,連告辭都不說一聲,就灰溜溜要離去。
不成想,還有第三道聖旨給甄鈺。
高庸高聲呼道:“有旨意!甄大人,繼續接旨。”
“還有旨意?”
眾人臉色再變。
聖上既然對甄鈺,連下三道旨意?
究竟寵信到何等程度?
高庸展開聖旨,念道:“一等忠勇子甄鈺,前番前往江南查案,明察秋毫,平冤昭雪,教化萬民,樂捐樂輸,解朝廷燃眉之急,又協辦鹽務,頗見成效。值此用人之際,朕破格點甄鈺為特命欽差大臣、協理鹽務禦史,三下江南,查察林如海之死以及江南陳年疑案。”
“今年地龍翻身,疑為冤獄不平上蒼示警。凡有冤情不平者,凡有積年疑案者,凡有喊冤叫屈者,愛卿皆可重申重查,務必明察秋毫,昭雪冤獄,以息民憤、平天怒。”
“特賜天子劍,上馬管軍,下馬管民,代天巡狩,先斬後奏,無事不可過問!天子劍在,如朕親臨!”
“卿其勉之!”
“欽此!”
賈府眾人、王子騰夫人,已然聽愣了。
特命欽差大臣、協理鹽務禦史?
還特賜天子劍?如朕親臨?
陛下這···這是給甄鈺小兒無限授權了?
之前甄鈺雖有欽差大臣名頭,但並無天子劍,也沒有可先斬後奏的特權,凡事還要奏報神京朝廷,等陛下允許之後纔可實施。
這無疑大大製衡了欽差權力。
江南距神京2500裏,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可此次甄鈺卻擁有天子劍,在聖旨中特意點明:“上馬管軍、下馬管民、先斬後奏,無事不可過問”,這權力等同崇平親自南巡!
整個江南官員、百姓的生殺予奪,皆在甄鈺一念之間。
崇平授予甄鈺協理鹽務禦史的頭銜,等於授權甄鈺名正言順,插手管理鹽務,其權力甚至大於兩淮巡鹽禦史林如海。
三道聖旨,一道加官(錦衣衛指揮僉事),一道晉爵(一等忠勇子),一道派差(查案欽差大臣、協理鹽務禦史),可說對甄鈺寵信無限、權柄極重,甄鈺一手抓錦衣衛查案偵緝,一手抓鹽務財權,加官進爵、風頭無兩。
王子騰夫人:“···”
她轉頭就走。
兒媳牛氏問道:“太太,我們走嗎?不告訴老太君一聲?”
王子騰夫人怒道:“告訴什麽?沒看人家加官進爵、歡天喜地,忙得很?咱們添什麽亂?”
她心裏打翻醋壇子,酸啊。
“不應該啊。老爺不是說甄鈺小兒被埋三日,必死無疑的?怎麽大難不死反而越發得勢了?”
還沒走出賈府,卻聽到門口小廝飛奔進來,一疊聲道:“皇後娘娘派夏公公來了。”
賈母知道夏公公就是夏守忠,後宮總管太監,皇後娘娘心腹,慌忙道:“快請進來。”
一家人都有些摸不到頭腦——皇帝剛派人宣旨,皇後怎麽又派人過來?
高庸笑道:“皇後娘娘真是心急。咱家這聖旨才宣完,皇後娘娘鸞旨又到了。各位放心,乃是天大的喜事。”
說話間,夏守忠已笑眯眯進來,對賈母打了個躬:“老封君,咱家有禮了。不過咱家這次來,鸞旨不是給榮國府的。”
他轉向正在與高庸說話的甄鈺:“甄大人,恭喜啦。皇後娘娘降下鸞旨,給大人的妻子林氏的。敢問林氏何在?”
林黛玉還呆呆發愣,甄鈺溫和的眼神已然笑著落在她身上:“林妹妹,還不上前接旨?”
林黛玉這才意識到“甄鈺妻子林氏”,說的就是自己,頓時臉都羞紅了。
真真羞死人了。
賈母喜形於色,催促黛玉:“乖孩子,快接旨。”
林黛玉盈盈上前:“民女林氏,接娘娘鸞旨。”
賈母、邢王二夫人、王子騰夫人、王熙鳳、李紈、迎春、探春、惜春等,都在一旁看著。
夏守忠展開一張鸞鳳圖案的旨意,大聲念道:“今有女子林黛玉,出身名門,才情出眾,溫婉賢淑,品行高潔。自與一等忠勇子甄鈺定親以來,克己複禮,輔佐夫君,深得內外之敬愛。甄鈺與陛下和本宮均有救駕之恩,本宮聞其事跡,甚感欣慰,特賜林黛玉為“四品誥命恭人”,以表其功,以揚其名。此旨既下,即著禮部備辦冊寶,擇日宣授。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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