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二鹽商,就算不如徐應龍,也是富可敵國級別。
難怪齊衡浙黨氣急敗壞,從中作梗,不許自己在揚州搜刮,原來動了他們的錢袋子。
但江春被自己槍斃,江家慘遭抄家,足以震懾江南!
甄鈺這血滴子都尉的受害者名單,又長了。
“做的不錯。”
甄鈺點頭。
包勇一臉慚愧,跪地:“在下被人調開,卻不想被白蓮教趁虛而入,欽差大人遇險,是包勇無能。懇請欽差大人重重責罰!”
甄鈺笑道:“你聽命而行,抄檢江家,有功而無罪。何必處罰?”
但包勇長跪不起:“懇請少主以後以自身安全為重,千萬不要再出現閃失。不然包勇就算自殺謝罪,也難以向老太太、老爺交代。”
甄鈺也隱隱感動。
這年頭,忠義二字還存在仁人誌士心中。
包勇,便是一個認死理、忠心耿耿之人。
“好,罰你半年俸祿。”
甄鈺想了想,吩咐道。
包勇是個實誠人,不罰他反而會胡思亂想。
小懲大誡,再很快將包勇升官便是。
甄鈺又叫來劉齊。
劉齊手臂纏著繃帶,被呂觀音一擊受傷,卻依舊死戰不退、忠心可嘉。
甄鈺吩咐:“你,升為總旗。”
劉齊身軀一顫,難以置信。
他在南鎮撫司從最底層錦衣校尉幹起,幹了十多年,也不過升為小旗,手下十來個人。
但跟隨甄鈺纔多久,竟然升到總旗?
錦衣衛們,滿眼羨慕。
甄鈺就要這效果——哪怕劉齊實力平平,就衝忠心,千金買馬骨也要給獎勵,激發士氣。
他隨手掏出三萬兩銀票,遞給包勇:“兄弟們連日又查案,又抄家,實在辛苦。與白蓮教一戰,還有兄弟負傷乃至戰死的,本官自掏腰包,這三萬當賞銀發下去。人人有份!受傷的拿雙份,殘疾的拿五份,戰死的拿十份。殺敵立功的,憑斬獲頭顱和戰功,依次論功行賞。”
包勇依言行事,分發下去,絕對公平。
錦衣衛士氣大振。
大家出來,執行任務,捨生冒死,圖什麽?
還不是圖升官、發財?
甄鈺論功行賞,又升官,又發銀,還公平公正,何人不樂意效力?
原本抄家不讓貪墨,有些錦衣衛略有怨言,頓時蕩然無存。
三萬銀子,才一百多錦衣衛分。
每人,至少一百兩起步。
受傷的立功的,有的能拿二三百兩。
五六個戰死的,上千。
要知道,錦衣衛本就有撫恤銀、傷殘銀。
這是欽差大人自掏腰包,額外給的一份。
自然軍心大悅,無有不從。
甄鈺淡淡一笑。
錢是王八蛋,沒了咱再賺。
但命隻有一條。
不給身邊親兵發錢,收買人心,難道等被人弄死當戰利品便宜別人?
片刻後,田啟聖走進來:“大人,各家樂捐,已經收上來了。”
甄鈺笑了笑,走到院子裏,對田啟聖道:“本官一向公平公正公開,可當眾宣讀。免得有人猜測,份額分配不公。”
田啟聖身軀一震,這欽差大人太狠了。
他立即念誦:“賈頌平,樂捐200萬!”
舉座皆驚。
這可是給朝廷捐款啊。
賈頌平向來鐵公雞,一毛不拔,如今卻願意捐200萬?
甄鈺笑道:“賈老闆果然豪爽,為國一擲千金。”
“都是為大人感召。”
賈頌平滿臉正氣,借著甄鈺來身邊機會塞過兩張紙。
甄鈺揹人時,偷瞟一眼。
好家夥。
顧橫波的贖身契 二分明月樓園林地契。
薄薄兩張紙,價值已經超過了樂捐金額。
別小看一個秦淮八豔的身價。
相當於這時代頂流女明星。
有人算過,培養一個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曲賦的揚州瘦馬,至少要十萬紋銀。
瘦馬之上是清官人,清官人上是花魁,花魁之上纔是秦淮八豔。
而秦淮八豔,每一個都是花魁中佼佼者。堪稱青樓女子金字塔頂端!
她們每一個都身價不菲。
秦淮八豔背後金主、擁有者非大富即大貴,否則不能保有,反有性命之憂。
顧橫波擁有“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加成,名聲遠播,隱然成為秦淮八豔風頭最勁的後起之秀。
相比二分明月樓有市場價,大約百萬兩上下。
好個雞賊的賈頌平。
樂捐要搞,但暗中加碼賄賂甄鈺。
甄鈺沒有揭破,坦然受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顧橫波初吻已經被他奪走,是他的女人,沒道理讓給別人。
就算賈頌平不給,甄鈺也會想辦法弄到手。
有徐應龍、江春慘劇在前,賈頌平知情識趣,相當識相。
算你過關。
鮑誌道、汪庭璋、馬曰倌等鹽商樂捐數額,也比之前大幅提升。
他們也不遑多讓,沒少給甄鈺行賄、塞銀子。
六大鹽商,總計樂捐700萬。
甄鈺入手500萬。
而百大商賈,也讓甄鈺眼前一亮。
他們樂捐金額,竟然也超過500萬,暗中向甄鈺“表示”200萬。
看來,大家都懂真正規則——欽差說你好,你纔是真的好。
僅此一項,甄鈺就替崇平撈了1200萬,自己裝腰包700萬。
甄鈺:揚州,富得流油啊。
甄鈺反思,淮揚之所以這麽有錢,因為大周時代類似平行時空的晚明,處於大航海時代,世界海上貿易已然蓬勃興起。
西方列強正在裹挾火器之威,縱橫七海、掠奪新大陸。
數以億計的白銀,隨著殖民者的西班牙大船,源源不斷從新大陸流向歐洲,再從歐洲流向亞洲、華夏,購買大周的瓷器、絲綢、茶葉、書畫等異域風情奢侈品,供歐洲皇室、富商享用。
大周朝廷雖總體實施禁海政策,但淮揚、江浙、閩越等地,民間大興外貿,白銀大量流入,家中存銀百萬的豪富比比皆是。
大周在通貨膨脹,白銀在悄悄貶值,貧富分化加劇。
隨著一條鞭法頒行,朝廷稅收隻收白銀,種地的農民成為通貨膨脹受害者,備受地主、商人多方盤剝,越發貧困、了無生路,被迫造反。
這都後話。
腰包暴漲的甄鈺,隨後公佈前三十名入圍人選。
將徐應龍、江春鹽引份額拿出,進行拍賣。
田啟聖主持拍賣會。
兩家鹽引,又拍出了1100萬的天價。
因鹽引一年一核,今年額度已經用了一些,所以價格也略低些。
說是拍賣,實際完全甄鈺一個人說了算,大手一揮,定向分配。
30家入圍富商巨賈,按照樂捐金額,都有斬獲。
進貢最多的賈頌平,成為大贏家,獨攬六厘份額,將份額提升到一成二,如願以償成為鹽商會長。
但甄鈺有意識控製鹽商規模,新引入20多家鹽商,將市場份額盡可能分散,避免一家獨大,形成壟斷。
之前八大鹽商,市場份額五成多,如今前八加起來也不過三成。
加上被甄鈺又是樂捐,又是拍賣,巨額抽血,鹽商元氣大傷。
揚州八大鹽商,名存實亡。
忙碌了一整天,甄鈺倒在床上直喘粗氣。
他現在,窮得隻剩錢了。
甄鈺如今揣著樂捐、拍賣鹽引的3000萬兩銀票。
又抄江春家產,超過1000萬兩!
這一趟作欽差、下江南,甄鈺撈了4000萬兩。
甄鈺:我雖然沒超能力,但我有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