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鈺小兒!”
南郭先生麵容猙獰。
他觀察過甄鈺與呂觀音動手,自然知道這火器威力。
劇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自然不知道,甄鈺這次裝填彈藥時,故意取出一種獨特的鉛丸,以表尊重。
甄鈺利用後世知識,開發出數種不同用途彈丸。
其中一種,將鉛彈丸表麵劃出一個小小十字。
這種彈丸一入人體,因表麵有十字,受力不均,便會四分五裂,成漫天彈丸碎片,將肌肉內髒徹底撕碎,彈片還會永久停留在體內。
這便是後世明令禁止、慘無人道的達姆彈。
就算甄鈺的醫術,也無法將達姆彈碎片全部取出。
正常人被彈丸擊中,會造成貫穿傷,彈丸穿體而過,除非命中要害內髒否則死亡率不高,而一旦被甄鈺達姆彈擊中···
最好祈禱早死早超生。
南郭就算隻是受傷,也終究會緩慢鉛中毒而死。
忠順王令他破壞甄鈺查案,但攝於崇平之威,不敢直接殺死欽差。
但這小兒欺人太甚。
顧不得許多了。
就說甄鈺與那欽犯呂觀音攪在一起,背叛朝廷,武裝拒捕,自己追殺呂觀音將他誤殺,合情合理。
“殺!”
南郭厲聲喝道。
隻聽得一聲脆響。
數十道扯鈴般淩厲風聲,暴風驟雨,破窗而入。
瞬間,將甄鈺和呂觀音所在地,打得木屑橫飛、傷痕累累。
隻要甄鈺和呂觀音還在,定會被撕成碎片、身首異處。
南郭更是充滿恨意,擲出血滴子,將窗棱木門砸的粉碎。
但這座繡樓卻空空蕩蕩,甄鈺和呂觀音早已不知去向。
“追!一定要把他們找出來!”
南郭咆哮起來。
此時繡樓突然起火,煙火從下麵透過樓板熏得人眼淚直流,根本站不住。
火勢來的極快,這裏又是一座木樓,瞬間燒得半邊通紅。
“怎麽會這麽巧?有人放火!?”
南郭如嗅到血腥味的狼,閃電射向樓下:“甄鈺小兒,就在樓下。”
可起火點根本沒人。
隻有一根燃燒殆盡的蠟燭、草繩和油脂殘渣。
作為消防隊長,甄鈺自然精通各種的放火知識,用一根蠟燭、一根草繩、一桶豬油,製造一枚定時起火的延遲火源,以吸引開南郭這些殺手,自然不在話下。
“不好,調虎離山!”
南郭恨意衝天,又奔向繡樓頂層。
依舊是空空如也。
這一耽擱,南郭發現周圍人聲鼎沸。
要知道,此地乃廣陵二十四橋,揚州府秦淮河核心地帶。
十裏秦淮河,乃是揚州最繁華富庶之地,也是人煙最稠密之地。
這座江南名園繡樓起火,自然引起了眾多關注。
外麵巡夜巡更之人,急促鑼聲大作:“走水啦!走水了!”
驚醒了無數揚州人。
“不好,快去救火!”
揚州附近民眾,紛紛趕來救火。
這年代因都是木質建築,走水是非常嚴重之事。一場小火災如不有效控製,很可能會蔓延到整條街,乃至全城。
一場火燒毀一座城,比比皆是。
哪怕不是自家著火,周圍鄰居也會積極奔走,全力救火,使得自家免遭池魚之秧。
“都尉!”
牛大氣得跺腳,向南郭叫道:“滿街都是人,來救火的,此地屍體遍地,馬上會被發現。殺不了甄鈺小兒和呂觀音了。快走吧。”
南郭氣得跳腳:“這兩條大魚,眼看就要得手了,豈能讓他逃了?嗯···”
他肩頭一陣劇痛,撕心裂肺,豆大汗珠滾滾滴落。
剛才達姆彈在南郭體內已然裂開,造成大量器官撕裂和內出血。
不亂動,還好。
越亂動,內出血越多,死得越快。
“甄鈺小兒,狡詐多端!”
“身為欽差,竟自己放火,引來百姓和官府救火。”
眼看人潮如織,蜂擁而至,南郭就算恨意衝天,也隻能被血滴子攙扶著,一瘸一拐離開此地。
但南郭並未走遠。
奪命書生,詭計多端。
他離開園林小築後,又命令牛組散開,緊緊盯著著火的繡樓:“我在外圍佈下天羅地網,沒發現甄鈺小兒與呂觀音蹤跡,二人很可能沒有離開,還藏在樓內。給我盯著,一旦露麵,哪怕暴露行跡,也要當朝圍殺!”
整個園林外,南郭早已動用外圍人手,佈下密不透風埋伏和暗哨,都報告沒發現有人逃出。
牛大:“都尉,可小兒要是一直不出來呢?”
南郭咬牙切齒:“那就被活活燒死!”
“大人高見!”
牛大等人藏在暗處,手持血滴子,冷眼旁觀起火繡樓。
隻要甄鈺和呂觀音身影,逃離那燒得通紅的繡樓,等待他們的便是追魂奪命的漫天血滴子,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近30個血滴子,殺氣騰騰,鷹視狼顧。
可足足一刻鍾過去,繡樓被燒得劈裏啪啦,幾乎隻剩下框架,火光映紅半邊夜空,卻一直沒任何動靜,更無人逃出。
天色漸漸大亮。
因救火百姓,在園中發現大量無頭屍體,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立即有人報了官。
欽差遇刺、風聲鶴唳的揚州府自然被驚動。
田啟聖帶著大批城防兵丁、衙役捕快飛速趕來了。
就算南郭要動手,也沒機會了。
“甄鈺小兒和呂觀音,肯定被燒死了。”
南郭恨意未消,冷哼一聲,帶人撤走。
他哪裏知道,在救火人群中有兩個不起眼的身影,正在一邊救火,一邊往外走。
甄鈺攬住呂觀音的楊柳細腰,混跡在救火人潮中,一路逆行,已悄然混出園林小築。
望著南郭铩羽而歸背影,甄鈺:“要怪就怪你外號,南郭先生,濫竽充數,插標賣首?”
呂觀音冷若冰霜,也被狗官逗得莞爾,憋著笑卻牽扯到痛處。
遠遠看到田啟聖,但甄鈺並未打招呼。
他不信任任何人。
呂觀音被甄鈺救了兩次,任由他抱走,美眸多了一絲複雜之色。
甄鈺帶著依舊中毒、柔若無骨的呂觀音,抱到了一處附近的青樓楚館。
二十四橋,最不缺的,就是掩映在小巷深處的青樓楚館。
敲開了門,麵對睡眼惺忪的老闆,甄鈺二話不說,直接砸了一錠銀子過去,將老闆脫口而出的國罵堵回去,變成諂媚笑容:“客官,裏麵請。”
“要一間清淨上房!”
甄鈺一臉急不可耐,吩咐道。
“是是!保管清淨,無人攪您雅興。”
老闆眼光很毒,看甄鈺摟著一兜帽遮頭的女人,雖然看不到麵容,但從曼妙身姿可以確定此女天賜恩物,不比秦淮河花魁差上分毫,立即心領神會,點頭哈腰開了間安靜上房。
秦淮河二十四橋,男人帶女人來開房,孤男寡女,還能幹什麽?
難不成是療傷?
老闆沒有起半點疑心——雖然已東方將白,這時候帶女人來開房有點晚,但年輕人夜裏乘花船秉燭夜遊,一早帶相好妓女來睡覺,也是常見之事。
青樓老闆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見、管住嘴,不該問的絕不要問。
雖然對逛窯子自帶妞,好比下館子自帶肉,老闆有點腹誹,但看在銀子份上,老闆很識趣關上門。
甄鈺在門口剛確認了安全,背後卻有一雙蔥白水嫩的纖纖玉掌,從背後緊緊環住少年欽差的健碩腰腹,一條雌熟氣息的水蛇腰款款扭動,摩擦纏繞著少年雄健軀體。
甄鈺:“???”
回頭一看。
卻是呂觀音。
這喜歡COS觀音菩薩的白蓮妖女師太,中彈感染,發燒了?
哦,確實發燒了,真的很燒。
阿育吠陀中,發燒呂觀音,讓她那原本禁慾內斂、出塵飄逸的氣質,憑白增添了一股**風情,根本不像是一個出家之人。
甄鈺:她為何這麽燒?
不對!
我不是給她上了麻醉劑?
她該動彈不得才對?
怎麽活蹦亂跳、滿血複活、還發起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