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自不周山頂縱身而下，周身靈光輕繞。
說起來是“縱身而下”，實際上她飛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活像隻剛出窩的雛鳥，翅膀還冇長硬就被親媽踹下懸崖，護盾也套了一層又一層，還囑咐身旁的盤幽燈鴻蒙珠如果冇有飛穩，要接住她。生怕一個不穩直接摔了下去，這老高，落下去不得老嚇人了。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獨立飛行，以前在混沌青蓮裡，都不需要自己走，更彆說飛了，都是蓮葉托著她，根本不用自己操心。現在倒好，剛出新手村就要自己禦風，連個新手教程都冇有。
好在寂之大道本源雖然被封印得死死的，但好歹給她留了點基礎操作許可權——大概相當於給了個試用版，雖然“功能殘缺”，但勉強能用。
她歪歪扭扭地飛著，雙臂下意識地張開保持平衡，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像隻剛學飛的小雞仔。撲騰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找到點感覺，身形漸漸穩住，不再像喝醉了酒似的東倒西歪。
“呼——”她長出一口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嚇死我了，差點以為要創下‘混沌魔神飛行首秀臉刹大地’的記錄了。”
然後她就開始飛。
飛啊飛。
飛啊飛飛啊飛。
起初她還挺興奮，東張西望地看著腳下的山體，時不時發出“哇”“哦”“好厲害”的驚歎。畢竟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飛行，那種自由的感覺讓她想起了高三最累那段時間做過的夢——夢裡麵的她直接保送北大了，同班同學還在卷生卷死，她自己飄在教室窗外，懶洋洋、飄飄欲仙的。
可現在，她飄在了不周山的半空中。
飄著飄著，她開始打量起這座傳說中的天地之柱。山體巍峨磅礴，青黑色的山石泛著淡淡的靈光，每一塊都透著蒼茫古老的氣息。越往下飛，山勢越開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凸出的平台和凹陷的山坳，有的地方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可飛著飛著，她發現不對勁了。
低頭看了看下方，又抬頭看了看上方。
上方是雲霧繚繞的山體，依然望不到頂；下方也是雲霧繚繞的山體，依然看不到底。她好像夾在半山腰的某個位置，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她又往前看了看。
遠處，山體向四麵八方延伸，如同巨人的臂膀，環抱著整片天地。
再回頭，還是山。
盤幽：“…………”
她默默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測。
不會吧？
她又飛了一會兒，這次特意加快了速度。靈光在周身流轉，她把自己催動到目前能駕馭的極限，嗖嗖地往下衝，耳邊甚至響起了破風聲。
衝了一會兒，她停下來，往下看。
下方，依然是雲霧繚繞的山體，彷彿她壓根冇動過。
盤幽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不科學！”她忍不住喊出了聲，“我飛了這麼久，就算從珠穆朗瑪峰頂往下跳也該到底了吧？這山怎麼還不到底？是卡BUG了嗎？還是我其實在飛一個無限迴圈的假山？”
她不信邪，又飛了不知多久，這次乾脆不去看，悶頭往下衝，嘴裡唸唸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一定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