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抬手一招。
鎮幽塔化作一道青光,落入她手中,化為巴掌大小,乖巧地懸浮在掌心。
一手托著鴻蒙珠,一手提著盤幽燈,她站在不周山之巔,重新眺望這片初生的天地。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了。
洪荒初生,景象壯闊。
天地之間,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乾坤始定。
先天靈氣如海,浩瀚無邊,隨風流淌。深吸一口氣,便有滾滾先天精氣湧入四肢百骸,溫養神魂,滋潤本源。
隨地可見數不清的先天靈根。那是大道本源所化,承載著開天之初最純粹的造化。有的剛剛破土,嫩芽上還沾著靈露,枝乾上天然烙印著玄奧的道紋;有的已長成參天大樹,枝葉泛著淡淡的靈光,根鬚紮入道壤深處,汲取著天地初開時最本源的養分。
先天靈土隨處可見,色澤各異。赤土如火,蘊含離火之道;黑土如墨,承載癸水之精;黃土厚重,凝聚中央之氣;白土溫潤,孕育庚金之靈。每一寸都是孕育靈物的絕佳根基。
先天神泉在山間流淌,泉水清澈見底,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的先天精氣。有的泉眼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每一串氣泡破裂,都有道韻溢散;有的泉水彙聚成潭,潭底沉著混沌時期遺落的碎片,折射出斑斕的光。
一座座神山聳立,或險峻,或雄渾,或清秀,形態各異。山間靈脈蜿蜒,先天精氣彙聚成溪流,在山腹中靜靜流淌。有些山巔籠罩著盤古殘留的氣息,化作溫和的光幕,守護著山腹中沉睡的存在。
天空之中,日月同輝。太陽星與太陰星同時懸掛在天際,金輝與銀光交織,灑落大地。星辰初現,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蒼穹之上,一閃一閃,像是剛剛睜開的眼睛。
霞光萬道,瑞氣千條。清晨與黃昏時分,天邊總會鋪開絢麗的雲霞,紅的、紫的、金的、橙的,層層疊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在山川之間、靈根之內、神泉深處、道壤之下——無數先天神聖的胚胎悄然沉睡。
他們是盤古遺澤、道之本源孕育的存在。有的形如雞子,包裹在混沌色的光膜之中;有的已具人形,蜷縮著小小的身軀;有的與靈根共生,根鬚纏繞著胚胎,彼此滋養;有的沉在神泉之底,隨著水波輕輕起伏。
他們在等待。
等待孕育成熟的那一刻,破殼而出,成為這洪荒天地真正的生靈。
還有一些地方,籠罩著盤古留下的守護之光。那些是兄長特意護住的區域,讓這些尚未成形的先天神聖,得以在凶險的初世安然孕育。
這是最純粹、最原始、最生機盎然的洪荒。
但是,初生的洪荒並不是十全十美。
開天之戰殘留的殺氣、煞氣、凶氣,瀰漫在天地之間。它們化作一片片黑風,呼嘯著掠過大地,所過之處,先天靈根瞬間凋零,先天精氣被侵蝕一空;化作一團團毒霧,緩緩擴散,連道壤都被汙染,寸寸碎裂。
混沌之氣尚未完全淨化,在天地邊緣瘋狂侵蝕。遠遠望去,天地的儘頭是一片混沌色的霧牆,霧氣翻湧不休,時不時有混沌濁浪衝破霧牆,湧入洪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天地不穩,剛剛成形的山川瞬間崩塌,那些沉睡中的先天神聖胚胎來不及反應,便隨之一同化為虛無。
一些山脈斷裂,大地塌陷。巨大的裂縫縱橫交錯,有的深不見底,從裂縫中湧出灼熱的地火與陰冷的煞氣。地火所過之處,萬物焚儘;煞氣所及,生機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