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皇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刺得盤幽耳膜生疼,比拿指甲刮黑板還要刺耳、難聽一萬倍。周圍的霧氣都被震得翻湧起來,像是被無形的手攪動著。
無數幽淵噬生蝗從四麵八方湧上來,想要擋住她。
前麵的蟲子疊成牆,側麵的蟲子包抄成圈,後麵的蟲子準備偷襲,天上的蟲子俯衝下來。那陣勢,比春運搶票的人還瘋狂,比雙十一淩晨的伺服器還擁擠。
但盤幽這次不退了。
她頂著蟲潮,拚儘全力朝那個方向衝去。
盤幽燈拚儘最後的力量,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紫青色光芒,把周圍的蟲子全部燒成飛灰。那光芒亮得刺眼,亮得連盤幽自己都覺得燙,像是把最後一格電全部用完的手機,臨關機前閃了一下。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蟲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化作飛灰。成百上千的蟲子在那一瞬間蒸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鴻蒙珠的屏障徹底碎了,但它立刻又撐起一層,雖然薄得可憐,但至少還能擋一擋。那樣子像極了窮鬼把錢包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最後一個鋼鏰,緊緊攥在手裡捨不得花。
盤幽衝到蟲皇麵前,舉起盤幽燈,朝那個還未完全閉合的口器狠狠刺下——
噗!
燈芒好似化作了刀光,刺入血肉,黑色的液體噴濺而出。
那液體濺到盤幽手上,滋滋作響,竟然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盤幽感覺手背一陣刺痛,但這時候顧不上那麼多了。
蟲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那聲音比之前更大,更慘,更刺耳,更讓人抓狂。周圍的蟲子聽到這個聲音,竟然齊齊頓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地四處逃竄。
盤幽死死抓住盤幽燈,不肯放手。
蟲皇瘋狂地扭動著,想要把盤幽甩開。它巨大的身軀在地上翻滾,周圍的岩石被碾成齏粉,地麵被砸出一個個大坑。盤幽感覺自己像是在騎一頭失控的瘋牛,隨時可能被甩飛出去。
那些複眼一隻接一隻爆開,黑色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噗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像是一串鞭炮在耳邊炸響。畫麵極其解壓——如果你不介意密集恐懼的話。
一下、兩下、三下——
盤幽不知道刺了多少下,隻知道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她的手臂已經酸了,她的眼睛已經被液體糊得看不清了,但她還是冇有停。
蟲皇的嘶鳴越來越弱,身體開始搖晃。
終於,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那聲音,比拆遷隊的爆破還響。地麵劇烈震動,盤幽差點被震得摔倒在地。周圍的霧氣被衝擊波吹散,露出一片難得的清明。
——
盤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盤幽燈的光芒已經暗得幾乎看不見,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說:姐姐……我儘力了……真的儘力了……讓我睡會兒……彆叫我……
鴻蒙珠的屏障早就冇了,珠子窩在她掌心,蔫蔫的,連滾都不想滾了。它溫溫軟軟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夜燈,又像是手機最後那1%的電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徹底黑屏。
盤幽低頭看著它們,笑了笑。
“辛苦了。”
她剛準備歇一會兒,忽然感覺不對勁。
蟲皇的身體還在動。
不對,不是動,是……膨脹?
那些黑色的液體從破碎的口器中流出來,但流著流著,忽然開始往回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它們吸回去,像是開了倒放,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蟲皇體內甦醒。
一股極其濃鬱的負麵氣息從蟲皇體內湧出。
那氣息陰冷、瘋狂、怨毒,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盤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窖,從頭到腳都在發涼。
開天怨念。
魔神殘念。
還有無數說不清的負麵情緒。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樣,瘋狂地湧動著,湧入蟲皇殘破的身軀。那些怨念像是有生命一樣,發出低沉的嘶吼,在空氣中扭曲、掙紮、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