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走進黑霧深處。
小黑的指引一直很穩，那條蚯蚓模樣的蟲子趴在造化玉碟旁邊，時不時蠕動一下，給她指明方向。盤幽能感覺到那種極細微的牽引——不是聲音，不是光芒，就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感”。
“它還挺靠譜。”盤幽嘀咕。
盤幽燈飄在她身側，兢兢業業地照著周圍三米範圍。光線穿過霧氣，照出一片模糊的灰黑色。
鴻蒙珠窩在她掌心，溫溫軟軟地發光，屏障撐在周圍，把那些翻湧的煞氣擋在外麵。
走了不知多久，霧氣漸漸變得濃稠。
不是普通的濃，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盤幽燈努力發光，也隻能照到周圍一米左右。那些霧氣翻湧著，時不時凝聚成各種詭異的形狀，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
窸窸窣窣——
那聲音又來了。
比之前更近，更密。
盤幽停下腳步，握緊盤幽燈。
“它們來了。”
——
話音剛落，霧氣中衝出十幾道黑影。
這一次不是一隻，是一群。
那些幽淵噬生蝗從四麵八方撲來，速度快得驚人，六條腿在空中揮舞，口器張開，露出鋒利的獠牙。它們體型不大，但數量多，動作快，配合默契——前麵的吸引注意力，側麵的包抄，後麵的偷襲，分工明確得像是開了黑。
盤幽燈猛地爆發出一陣紫青色的光芒。
光芒橫掃而過，衝在最前麵的幾隻蟲子瞬間化作飛灰。但後麵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完全不知道害怕，那架勢活像遊戲裡無限重新整理的小怪。
鴻蒙珠的屏障微微發光，把撲到近前的蟲子彈飛出去。砰砰砰——那些蟲子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一個個被彈開，落在地上抽搐。
盤幽調動寂之本源，幽暗的光芒自掌心湧出，所過之處，那些蟲子像是被抽走了生命，紛紛跌落在地，一動不動。
第一波攻勢被擋下了。
但盤幽冇有放鬆。
因為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繼續。
更多。
更密。
更近。
“這是捅了蟲子窩了？”盤幽皺眉。
「幽淵噬生蝗的巢穴。」造化玉碟道，「你以為呢？」
盤幽：“……”
行吧。
——
接下來的一路，就是不停地殺殺殺。
那些蟲子像是無窮無儘，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殺了一群又來一群。盤幽感覺自己不是在打怪，是在上班——還是996的那種，冇有休息，冇有週末，冇有年終獎。
盤幽燈的光芒越來越暗，每次發光能照亮的範圍越來越小。它開始有意識地節省力量，不再大麵積橫掃，而是精準點射——哪隻蟲子撲得最近，就照哪隻。那樣子像極了月底隻剩一點流量的“網癮少年”，能省一點是一點。
鴻蒙珠的屏障上開始出現裂紋，雖然每次都會自己修複，但修複的速度越來越慢。那些裂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是隨時會碎掉的手機螢幕。
盤幽自己也累得夠嗆。寂之本源雖然強大，但調動起來消耗也不小。殺了這麼久，她感覺體內那股力量都開始變得遲鈍了，像是一個用了三年的舊手機，卡頓、發熱、電量掉得飛快。
“還有多遠？”盤幽問。
小黑蠕動了一下，給她一個方向。
繼續往前。
——
霧氣終於開始變淡。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趴著一隻巨大的蟲子。
比之前的那些蟲子大得多——有小山那麼大。通體漆黑，覆蓋著厚厚的甲殼，甲殼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還在微微發光，像是某種天然的符文。它的背上長著無數複眼，正在緩緩轉動，每隻眼睛裡都映出盤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