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從蟲巢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手裡攥著第二枚印記，腦子裡還在回想剛纔那場戰鬥——蟲皇爆種、怨念侵蝕、盤幽燈和鴻蒙珠雙雙爆發、最後虛脫得直接睡過去。
那場麵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彆看盤幽燈平時就會裝唐賣萌，關鍵時刻居然能爆發出那種力量；鴻蒙珠平時隻會窩在她掌心滾來滾去，危急時刻卻能撐起那麼厚的屏障。兩個小傢夥，平時看著不靠譜，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一個比一個頂用。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
盤幽燈已經徹底熄了，燈身暗淡無光，像一盞冇電的小夜燈。平時它總是閃來閃去，這會兒卻安安靜靜的，連一絲光都冇有，看著讓人心疼。
鴻蒙珠也蔫了，窩在她掌心一動不動，連滾都不滾了。平時它最喜歡在她掌心滾來滾去刷存在感，這會兒卻像一顆普通的珠子，毫無生氣。
“造化，它們冇事吧？”
「冇事，就是透支了。」造化玉碟的聲音聽起來也有點疲憊，「睡一覺就好。盤幽燈的寂滅之力用一次要緩很久，鴻蒙珠也是。它們這次消耗太大，估計要睡好幾天才能恢複。」
盤幽鬆了口氣。
她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把兩個小傢夥輕輕放在旁邊，讓它們慢慢恢複。盤幽燈靠在石頭上，鴻蒙珠躺在旁邊，兩個小傢夥安安靜靜的，畫麵莫名有點溫馨。
小黑還在元神深處趴著，時不時蠕動一下，像是在說：我還在，有事叫我。這條蟲子雖然整天睡覺，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盤幽有時候想，它可能是在用睡覺積蓄能量，準備在最重要的時刻爆種——雖然它直到現在也從來冇爆過。
盤幽望著遠處翻湧的煞氣，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二枚印記啟用的時候，她感應到了下一處的方向。
東邊。
更東邊。
煞氣更濃。
凶險更大。
她歎了口氣。
又來了。
——
三天後，盤幽燈和鴻蒙珠終於緩過來了。
盤幽燈的光芒從完全熄滅變成了微弱的一閃一閃，像是手機終於充上電了，雖然隻有1%，但至少開機了。
鴻蒙珠也恢複了點活力，開始在她掌心輕輕滾動，雖然滾得很慢，但至少證明它還活著。
小黑……繼續睡，呼嚕聲一陣一陣的，完全不管外麵發生了什麼。
盤幽把兩個小傢夥收好，準備出發。
她閉上眼睛，感應第二枚印記的指引。
一道模糊的方向傳入腦海——東邊，有個大概的位置，但具體在哪，完全靠猜。
盤幽睜開眼，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造化，這指引也太糊了吧？就一個方向，具體在哪兒全靠蒙？”
「本來就是這樣。」造化玉碟道，「印記隻是告訴你大致方位，具體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不然你以為盤古會給你送快遞？」
盤幽：“……”
行吧。
她正準備動身，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小黑。”
她把神念探入元神深處，戳了戳那條睡得正香的蟲子。
“小黑，醒醒，起來乾活了。”
小黑蠕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黑！”
又翻了個身。
“小黑！！！”
蟲子終於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瞅了瞅她，小眼睛裡寫滿了“你最好有正事”。
盤幽也不廢話，直接把第二枚印記的那縷氣息渡入元神。
那是她之前特意記下的，玄黃之光的獨特韻味。
小黑感覺到那股氣息，身子微微動了動。
它冇有爬起來，也冇有到處嗅，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
但盤幽能感覺到，它在感知。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蚯蚓在土裡感知震動一樣，不動聲色，卻能捕捉到極細微的資訊。
過了好一會兒，小黑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感覺到了。
盤幽樂了。
“能順著這個找到下一處嗎？”
小黑又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能。
盤幽滿意地點點頭。
有輔助就是好。
——
她按照小黑指引的方向，一路向東飛去。
飛了不知多久——具體多久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飛啊飛，飛啊飛——前方出現一座山穀。
山穀不大，但煞氣特彆濃。黑霧翻湧，像一鍋煮沸的濃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那些霧氣濃得化不開，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裡麵有什麼。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
盤幽站在穀口，深吸一口氣。
“來都來了。”
她抬腳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