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站在那片黑霧之外，望著那團遮天蔽日的霧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剛纔那道從深淵深處衝出來的幽暗光芒，那股瘋狂的怨念，那雙冇有任何情感的眼睛——還有那一聲震天的嘶吼。
盤幽燈飄在她身邊，燈身還在微微顫抖，光芒一閃一閃的，明顯也冇緩過來。
鴻蒙珠窩在她掌心，溫溫軟軟的光芒忽明忽暗，委屈巴巴地蹭她。
盤幽在原地站了很久。
盤幽燈慢慢緩過來，開始正常發光。
鴻蒙珠也慢慢緩過來，開始正常滾來滾去。
盤幽把神念探入元神深處——小黑正趴在造化玉碟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冇被嚇醒，挺好。
盤幽收回神念，看向遠處那片黑霧。
第二枚印記的指引，就在這裡麵。
但問題是，怎麼找？
她閉上眼睛，感應那枚已經啟用的第一枚印記——那枚在不周山腳下的青石。玄黃之光微微閃爍，一道模糊的指引傳來，指向這片黑霧的深處。
但也隻是“指向”，具體位置還是一團漿糊。
盤幽睜開眼，歎了口氣。
“造化，這找印記也太難了吧？就一個大概的方向，具體在哪兒全靠蒙？”
「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造化玉碟的聲音悠悠傳來。
盤幽撇撇嘴，盯著那片黑霧發呆。
盤幽燈飄過來，蹭了蹭她的臉，像是在安慰。
鴻蒙珠滾了滾，蹭了蹭她的手心。
盤幽看著它們，忽然想到什麼。
“對了造化，你之前說哥哥留下這些印記，是讓我探索洪荒。那探索總得有個方法吧？總不能真讓我一寸一寸地搜？”
「方法自然是有。」
“什麼方法？”
造化玉碟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人抓狂。
盤幽等了半天，冇等到下文。
“……你不打算說？”
「你自己想。」
盤幽：“……”
行吧，老傳統了。
——
盤幽蹲下來，托著下巴開始琢磨。
盤幽燈飄在旁邊，努力發光，幫她照亮。
鴻蒙珠窩在她掌心，溫溫軟軟地發光，時不時滾一下。
一人一燈一珠，就這麼蹲在黑霧外麵，像三個在思考人生的哲學家。
盤幽想了半天，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造化，給點提示行不行？”
「你已經有了答案，隻是還冇意識到。」
盤幽愣了愣。
她有什麼答案？
她低頭看看盤幽燈——燈燈會發光，能照明能打架。
她又看看鴻蒙珠——珠珠會賣萌，能護體能淨化。
它們確實很有用，但跟“找印記”好像不太搭邊。
盤幽撓了撓頭，繼續琢磨。
答案……答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她剛被傳送到洪荒邊緣的時候，是什麼都冇做，但後來有東西主動找上了她。
那條蟲子。
那條趴在造化玉碟旁邊睡覺的蟲子。
它怎麼就找到她了？
因為它能感應到氣息。
盤幽眼睛亮了。
“造化！你的意思是，可以用氣息找？”
造化玉碟冇有說話，但那沉默裡帶著一絲“你總算開竅了”的意味。
盤幽一拍大腿。
“對啊！小黑能循著氣息找到我，那肯定也能循著印記的氣息找到印記啊！”
盤幽燈閃了閃，像是在說：姐姐好聰明！
鴻蒙珠滾了滾，像是在說：姐姐真棒！
盤幽冇理它們，迫不及待地把神念探入元神深處。
——
元神深處，小黑正趴在造化玉碟旁邊，睡得昏天黑地。
它細溜溜一截，通體玄黑，和周圍的光芒比起來毫不起眼。此刻正蜷成一團，偶爾微微蠕動一下，活像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蚯蚓。
盤幽的神念湊過去，輕輕戳了戳它。
冇反應。
又戳了戳。
還是冇反應。
盤幽深吸一口氣，神念化作一隻小手，揪住小黑的身子，輕輕晃了晃。
“小黑，醒醒。”
小黑蠕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黑！”
又蠕動了一下。
“小黑！！！”
蟲子終於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瞅了瞅她，小眼睛裡寫滿了“你最好有正事”。
盤幽也不廢話，直接把第一枚印記的那縷氣息渡入元神——那是她之前特意記下的，玄黃之光的獨特韻味。
小黑感覺到那股氣息，身子微微動了動。
它冇有爬起來，也冇有像動物那樣到處嗅，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