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繼續往東走。
太陰星的光輝漸漸淡去，太陽星開始在天際露出輪廓。新的一天——或者說新的一個“輪迴”——開始了。
盤幽燈自覺地調亮了點，兢兢業業地照著前路。光線還是隻有三米，但它照得很認真，彷彿在說：雖然我隻能照這麼遠，但我絕對不會讓姐姐踩坑！
鴻蒙珠窩在她掌心，三枚蛋安靜地待在它體內，偶爾微微發光。珠子自己倒是冇什麼變化，依舊那副溫溫軟軟的樣子。
元神深處，小黑還在睡。這條蟲子似乎要把開天以來缺的覺一次性補回來，睡得昏天黑地，偶爾翻個身，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盤幽走一路，看一路。
那些煞氣還在翻湧，那些虛空裂縫還在吞吐，那些混沌殘息還在到處亂竄。
但她已經習慣了。
來都來了。
慢慢看唄。
——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腳步。
那個呼喚又來了。
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她，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比昨晚更清晰。
比昨晚更……急切。
「又來了？」造化玉碟的意念傳來。
盤幽點點頭，閉上眼睛，仔細感應。
方向……還是西北。比昨晚更明確了一些。
“造化，那個方向到底是什麼？”
造化玉碟沉默了一瞬。
「你確定想知道？」
盤幽被這語氣弄得一愣：“很嚴重嗎？”
「對你來說，不算嚴重。」造化玉碟頓了頓，「但對洪荒來說，很嚴重。」
盤幽：“……”
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那個方向，有一處深淵。」造化玉碟緩緩道，「天地初開時，混沌崩塌，無數開天怨念、魔神殘念、負麵氣息彙聚之地。那些冇有被徹底斬殺的混沌魔神，隕落後怨念不散；那些在開天過程中被撕裂的混沌碎片，殘留下的不甘；還有這片天地初生時，清濁爭鬥、板塊碰撞、地火噴湧所逸散出的所有負麵情緒——全都彙聚在那裡。」
盤幽聽得頭皮發麻。
“那裡麵……有什麼？”
「凶獸。」造化玉碟道，「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凶獸胚胎，隻是邊緣地帶孕育的小傢夥。真正可怕的，在深淵最深處。」
盤幽嚥了口唾沫。
“多可怕？”
造化玉碟又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人心裡發毛。
——
盤幽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
那呼喚還在繼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
像是在哪裡聽過。
像是……和她有關。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是寂之本源所在的地方。
「你也想到了？」造化玉碟問。
盤幽點點頭。
她身上逸散出去的寂之本源，可不止一道。
開天時，她情緒失控，寂之意識甦醒，鎮幽塔和八大魔神聯手壓製。在那之前，有一絲寂之本源遁入了混沌，不知所蹤。
不周山時，她悲慟過度，封印再次鬆動，又有一絲寂之本源溢散而出，落入了洪荒大地。
兩道本源。
兩道曾是她一部分的氣息。
「它被那些開天怨念、魔神殘念裹挾了。」造化玉碟緩緩道，「就是第一道——開天時逸散的那道，落入深淵最深處，被無數怨念包圍、滲透、重塑。它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一部分了。」
盤幽愣了愣：“那它是什麼？”
「一個新的存在。」造化玉碟的語氣凝重，「一個由開天怨念、魔神殘念、負麵氣息，和你那一絲本源共同孕育出的……東西。它有你的本源根基，所以它認得你，想要靠近你。但它已經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