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隻覺得天旋地轉了好一會兒,整個人像在滾筒洗衣機裡被甩了八百圈,然後“噗”的一聲,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扔進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裡。
“這是……哪兒?……這是嘛呀?我來這兒乾啥來了??”
她暈乎乎地伸手捏了捏身下那團軟綿綿的東西——糯嘰嘰,熱乎乎,手感一級棒,像剛出爐的糯米糰子。
剛準備再挼一挼——
嗖
冇了!跑了!!冇影了!!!
盤幽的手僵在半空,維持著一個“我還冇挼夠”的姿勢。
“……挼了寂寞……”
話音未落,身下一空——碰!
盤幽與大地進行了一次“近距離訪問”。
“哎呦喂……”
她掙紮著爬起來,揉著發暈的腦袋,齜牙咧嘴地四處張望。
“燈燈?珠珠?”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微弱的光芒。
盤幽燈晃晃悠悠地從樹上飄下來,燈身還有點歪,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說:姐姐……我在這兒……剛纔撞樹上了……
不遠處的土堆裡,一個小小的凸起拱了拱,拱了拱,又拱了拱——鴻蒙珠艱難地從土裡把自己拔出來,渾身沾滿泥巴,委屈巴巴地滾到盤幽腳邊,蹭了蹭她的腳踝,珠子上的光芒透著滿滿的“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
盤幽彎腰把它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泥。
“行啦行啦,冇丟就行。”她又伸手把盤幽燈撈過來,檢查了一下,“燈燈你也冇事吧?”
盤幽燈閃了閃,光芒比剛纔穩了點,像是在說:我冇事,就是有點暈……
盤幽這纔有空打量起四周。
然後她愣住了。
周圍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天是灰濛濛的,不是混沌那種純粹的灰,而是清濁交織、互相侵蝕的灰。頭頂的雲層亂七八糟,東一塊清氣翻湧,西一塊濁氣瀰漫,像是兩軍對壘,正在激烈廝殺。
遠處,山脈連綿起伏,但那些山看著就不對勁,有的山頭清氣繚繞,靈光沖天;有的山頭煞氣瀰漫,黑霧翻湧;有的山頭乾脆裂成兩半,一半清一半濁,中間一道巨大的裂縫,湧出灼熱的地火。
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巨大的虛空裂縫橫亙在天穹之上,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時不時有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橫掃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將途經的一切撕成碎片。
盤幽低頭看自己腳下。
她站在一片山坡上。腳下的土地一半是青的,生機勃勃;一半是黑的,死氣沉沉。交界處涇渭分明,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線,清濁二氣就在這裡正麵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
盤幽:“……”
她默默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
“造化,”她聲音都虛了,“這是哪兒?”
元神深處,造化玉碟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道帶著微妙同情的意念: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是洪荒的邊陲地帶,靠近混沌侵蝕的區域。」
盤幽:“……邊陲?”
「對。就是不周山之外,爭鬥最激烈的地方。」
盤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些亂七八糟的景象。
“那石頭是不是壞了?”她問,“或者我操作不對?要不要重啟一下?”
「應該不是。」造化玉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思索,「第一次傳送,可能因為印記剛剛啟用,座標尚未穩定,所以……傳送得有點偏差。」
盤幽:“……這叫有點偏差?我從洪荒中心直接傳到邊境了!這偏差也太大了吧!」
「至少你還在洪荒內部。」造化玉碟安慰她,「冇傳到混沌裡去,已經很不錯了。」
盤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算了。
來都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開始仔細打量四周。
這一打量,她才發現這片區域的詭異之處。
遠處那條山脈,從中間一分為二。左邊半座山清氣繚繞,山上甚至能看到幾株先天靈根在頑強生長;右邊半座山煞氣瀰漫,山石都被侵蝕得坑坑窪窪,像是被硫酸泡過。兩股力量就在山脊線上正麵交鋒,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近處那條河,河水一半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靈光;一半渾濁不堪,冒著詭異的黑泡。交界處的水流互相撕扯,形成一個又一個漩渦,漩渦中心時不時有電光閃現。
更近的地方,就在她前方不到百丈處,一道虛空裂縫橫亙在那裡。裂縫不大,約莫三四丈長,像個猙獰的傷疤懸在半空。裂縫邊緣,空間微微扭曲,時不時有細小的空間碎片剝落,無聲無息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