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幽朝著東邊那片清氣瀰漫的區域走了冇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煞氣翻湧的山穀,又看了看手裡還在委屈巴巴閃著的盤幽燈,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來都來了,總得乾點啥?
“造化,”她問,“我就這麼走了?不管了?”
「你想管?」
“也不是想管……”盤幽撓了撓頭,“就是吧,這地方看著挺慘的,清不清濁不濁的,那些煞氣到處亂竄,萬一以後長出什麼奇怪的東西怎麼辦?”
造化玉碟沉默了一瞬。
「你想怎麼管?」
盤幽被問住了。
對啊,怎麼管?
她低頭看看盤幽燈——燈燈還在努力發光,但光芒明顯比之前弱了不少,一副“姐姐我儘力了但真的照不遠”的可憐樣。
她又看看鴻蒙珠——珠珠窩在她掌心,溫溫軟軟地發光,時不時滾一下,一副“我隻會賣萌”的無辜樣。
盤幽歎了口氣。
算了,指望這倆是指望不上了。
她想了想,決定自己試試。
——
盤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周圍的氣息。
這一感受,她才真正體會到這片天地的“亂”。
太清之氣、玉晨之氣、景雲之氣……那些清氣在頭頂飄著,輕靈通透,確實是好東西。但問題是它們飄得太高了,根本落不下來。偶爾有幾縷想要下沉,就被下方的濁氣頂了回去,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得劈裡啪啦,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太濁之氣、血煞之氣、九幽之氣……那些煞氣在地上趴著,沉甸甸的,到處亂竄。它們倒是想往上飄,但飄到半空中就和清氣撞上,誰也不讓誰,撞得兩敗俱傷。
還有那些混沌殘息,灰不溜秋地在中間到處鑽,一會兒鑽進清氣裡攪和兩下,一會兒鑽進煞氣裡竄一圈,所過之處清濁二氣都被汙染得稀裡糊塗。
更彆說那些介於之間的溟涬之氣、罡煞之氣、陰陽二氣,有的在融合,有的在對抗,有的在互相轉化,亂成一鍋粥。
盤幽看得直皺眉。
“這也太亂了吧……”
她試著調動體內那一絲寂之本源,想把附近的煞氣驅散。
寂之本源所過之處,那些血煞之氣、九幽之氣確實往後退了退——但也隻是退了退。等她一收力,又捲土重來,甚至還帶了幾縷混沌殘息過來湊熱鬨,像是故意挑釁似的。
盤幽不信邪,又試了幾次。
盤幽燈幫忙照亮,鴻蒙珠幫忙穩固,三個配合得比剛纔默契了點,但效果依然有限——驅散一小片,周圍的氣息就湧過來填補,周而複始,無窮無儘。就像在漏水的船上往外舀水,舀一瓢,湧進來兩瓢。
盤幽累得夠嗆,蹲在地上喘氣——雖然她不需要喘氣,但這個動作能讓她覺得自己在喘氣。
“這也太費勁了……”
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丹田深處,靜靜懸浮著一團玄黃色的氣體。
那氣息不似清氣輕靈,不似濁氣渾濁,反而厚重蒼茫,帶著一種開天辟地般的古老與尊貴。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像是個低調的土豪,穿著麻袋藏著一身金疙瘩。
盤幽心中一動。
這東西……好像能直接淨化那些煞氣?
她回憶了一下剛纔感受到的氣息屬性:厚重、包容、鎮壓、淨化……對,它天生就是那些負麵氣息的剋星。如果用這團氣體沖刷天地,說不定能把那些煞氣濁氣統統按下去!
盤幽眼睛一亮。
好主意啊!
她念頭一起,便想將這團玄黃之氣引出,給洪荒來個“全屋大掃除”。
可剛要動作——
元神深處,造化玉碟碎片微微一顫。
一道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不可!」
盤幽動作一頓。
「此乃開天功德玄黃氣,是盤古開天辟地、定立乾坤所生的至高功德,萬劫難遇,用途非凡,不可用來輕易化解天地煞氣。」
緊接著,一連串資訊湧入她的意識——開天功德有多珍貴,有多稀有,能用來證道、煉寶、護身、鎮運……唯獨“不能當清潔工”。
那叫暴殄天物。
盤幽看完這一長串介紹,默默收回了念頭,驚出一身冷汗——雖然她其實不會出汗,但那個後怕的感覺是真實的。
“差點……”她拍拍胸口,“差點把哥哥的遺產當抹布用了。”
「你知道就好。」造化玉碟的意念裡帶著一絲無奈。
盤幽緩了緩,又問:“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總得做點什麼吧?”
造化玉碟沉默了一瞬。
「以你現在能動用的力量,確實做不了太多。但我可以教你一個笨辦法。」
“什麼辦法?”
「你體內有寂之大道的本源,雖被封印,但依然可以調動一絲。寂之大道主歸寂虛無,對這些負麵氣息有天然的剋製。你試著以寂之本源為引,配合盤幽燈和鴻蒙珠,一點一點梳理這些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