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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含笑看著身旁的小姑娘,“你的功勞,朕都記著,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霍瑤小臉一板,故作惱怒,“父皇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貪功求賞之人?我可是一片真心,隻願父皇安康、大漢安穩!”
劉徹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失笑,連連道:“好好好,是父皇錯了,誤會了咱們瑤瑤,來,告訴父皇,這是又有何事要父皇幫你?”
霍瑤立刻揚起了笑,重新湊到他身側,抱著他的胳膊便道:“父皇,我知曉你也有意在太學教授學子醫學。”
“我想知,既然教授醫學,不如藉此招收一批女醫。”
劉徹眉梢微挑,“女醫?”
霍瑤也收起了笑容,滿臉嚴肅,“是的,父皇。”
“你也知曉,阿兄曾讓人調查女子生育之事,我也看到了那些文書。”
“平民生產本就缺醫少藥,多少胎兒未及降生便胎死腹中,多少婦人因生產凶險一屍兩命。”
“即便父皇下令,女娘必須及笄才能成婚,可生育之事依舊九死一生。”
“父皇,我便想著,多讓一些女子來學醫,專門護著婦人生產,讓漢廷更多婦人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劉徹神色微動。
他雖有擴充醫者之念,卻從未特意想到專為女子設醫。
尋常婦人臨盆,身邊唯有產婆、親眷照料,一旦遇險,全憑產婆舊經驗倉促應對。
若有女醫在側診護,便能多幾分穩妥,更多數母子可保全性命。
小丫頭說話雖糙,但卻字字在理,平安誕下孩子,比什麼都重要。
他沉吟片刻,頷首道:“準你,即日起,太學招收女學子,隻是這教授之人......”
劉徹眉心微凝,收集天下藥方,已將天下醫者得罪了遍。
若讓他們再來教授女子學醫,隻怕是不會用心教導。
霍瑤當即接話,“父皇,就讓義妁禦醫來教授!她的醫術比不少禦醫都強,更何況同為女子,她更會用心教導!”
劉徹卻蹙起了眉,義妁如今長留上林苑,為了便是研製新藥,讓她來教授女學子,豈不耽誤了新藥的研製?
霍瑤一眼瞧出了他的顧慮,立刻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
“父皇,研製新藥也不能天天埋首在藥材堆裡,做任何事情都要勞逸結合,方能生出新思。”
“授課也不必每日,隔兩日講授一回,其餘時日可讓女學子多辨認藥材、多看看醫書。”
劉徹指尖輕叩桌案,略一思索便道:“好,依你,章暉,即刻去上林苑傳旨。”
“再頒佈一道旨意,凡漢廷女子精通醫術者,皆可應聘太學先生之職。”
霍瑤震驚了片刻,隨即揚起了絢爛的笑。
漢武帝不愧是漢武帝,做事就是果決乾脆!而且想的比她更加周到!
這第二道旨意,絕對是神來之筆!
旨意很快傳至上林苑,正在研製新藥的義妁接到聖旨,臉上平靜,接旨的手卻是在顫抖。
寧平殿下,果真冇有騙她。
這個訊息一出,長安及周邊郡縣頓時沸騰。
原以為太學增設,隻給男子鋪設了一條青雲之路,如今女娘竟也能入太學學醫,這般良機,誰願錯過?
朝中勳貴與儒生多有非議,理由便是
“男女有彆”“有傷風化”。
隻是如今勳貴元氣大傷,反倒是那些儒生成了最激烈的反對者。
但有人反對,自也有人讚賞。
從小飽讀詩書的女娘便是,還有那些不拘俗禮的文人。
原本的曲水流觴都是談論各種辭賦,如今卻因這件事吵翻了天。
麵對極力反對之人,一女娘隻輕飄飄扔出一句。
“諸位既如此輕視女娘,不屑與女娘為伍,又為何頻頻踏入太素天宮?莫不是忘了,如今天宮掌事之人乃是陽石公主,她本就是女娘。”
那人麵紅耳赤,急道:“陽石公主豈是普通女娘?尋常人豈能與她相提並論?”
“哦?”那女娘看向男子的眼中滿是輕諷,“原先我隻道你是淡泊名利之人,冇想到也是趨炎附勢之輩!”
“滿嘴仁義道德,內心醃臢不堪!”
“陛下聖旨寫的清清楚楚,專為護佑婦人生產、保全母子性命。”
“怎地?勳貴皇族的女娘性命金貴,值得醫者傾力相護,庶民婦人臨盆之危、母子死生,便不值一提嗎?”
說到此處,她眼中的鄙夷輕諷更甚。
“你這般也幸虧冇入那朝廷,若是成為朝中命官,定也是那草菅人命之輩!”
一番話險些將那人說到嘔血。
陽石順勢而為,在太素天宮再辦曲水流觴,這次的辭賦不再是風花雪月,而是
“女醫”。
她更設下重賞:頭名者,可在太素天宮留宿一夜。
多少人想留宿太素天宮,曾經散儘千金都未能如願的事,就讓陽石這般許了出去。
此舉非但未損天宮聲名,反倒讓天下文人墨客趨之若鶩。
霍瑤聽說了這個訊息,忍不住搖頭讚歎,“陽石姐姐果然心思通透,順勢而為,化被動為主動,這份心智,我再過十年都比不上。”
劉徹輕哼一聲,嘴上不說,眼中卻全是滿意。
“陽石好歹得博士教導數年,你如今這般大,若是跟著博士好生學習,自會比陽石更加聰慧。”
霍瑤非常果斷的轉移了話題。
“父皇,阿兄與次兄什麼時候能回長安啊?”
劉徹會瞧不出小丫頭的意思?但他深知這丫頭逼不得,等她什麼時候開竅了,自會開口求著學。
就像那醫術、就像那鍛造之技。
“等你阿兄、次兄做完了該做的事情,自然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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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洛陽城內,霍光數日未曾好好安歇了。
那日,他以雷霆手段穩住黑市,又順勢安插墨家子弟進入黑市,命其暗中佈網、蒐集四方情報。
上至勳貴富商,下至各路遊俠,所有人的行蹤與底細,都須儘數掌控。
如今局勢漸穩,他隻需再留兩日穩定局麵,便可啟程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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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寒風凜冽,霍去病長槍染血,冷冷的望著潰散而逃的匈奴殘部。
曹襄駕馬疾行趕來,看到霍去病手中首級,他心中一緊,繼而大喜。
“將軍!左賢王被你斬下了!!”
霍去病卻是神色平靜,他將首級交給身旁將士,看向激動萬分的曹襄。
“你帶來的糧草有多少?”
曹襄一愣,不知他為何這麼問,但還是如實答道:“足夠我軍將士半月之用。”
霍去病眼底銳芒頓生。
糧草足支半月,這正是深入瀚海、追擊殘敵的最好時機。
如此機會若是錯過,他絕對要抱憾終身。
更何況他也很好奇,天儘頭,究竟是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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