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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上那些血跡,足足過了數日才被徹底清刷乾淨。
青灰的街道重歸整潔,可於城中尋常百姓而言,日子依舊是老樣子。
畢竟那些被行刺的,皆是高高在上的勳貴富豪,與他們柴米油鹽的生計毫無乾係。
唯一的不同,不過是這幾日朝廷為抓捕凶手,盤查得愈發嚴苛。
出入坊市多了幾分麻煩,其餘倒也無甚不適。
真正能察覺到異樣的,唯有城中遊俠。
那些行刺的遊俠很是困惑:明明是他們動的手,朝廷為何不拿他們問罪,隻抓那些本就雙手沾滿鮮血的惡賊?
有人輾轉找到了張君。
在他們眼裡,張君雖是小小亭長之子,卻是他們唯一能接觸到的官吏子弟,
麵對眾人的追問,張君隻是打了個哈哈,輕描淡寫地開口。
“朝廷自有法度在,或許是查清楚了你們隻殺了幾個勳貴,冇傷著普通百姓,便懶得來抓你們了。”
這番話聽得遊俠們將信將疑,雖心中依舊不解,卻也不敢久留長安,大多決定先離開,等這風聲過了,再回來謀求生路。
也有心思縝密些的遊俠,從被抓捕的勳貴、富商與惡賊身上,品出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這些被抓遊俠,皆與史固有關。
他們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
心中雖有幾分苗頭,卻始終琢磨不透其中的彎彎繞繞。
為了保險起見,這些人也決意遠離長安,至少這幾年,他們再也不想踏足這座是非之地。
或許等下次武舉開考,他們也會動一動參加的心思,換一條不一樣的路。
有人選擇遠遁避禍,自然也有人選擇留下來。
“如今這些對寧平公主心懷歹念之人雖被抓了,可保不齊將來還會有人鋌而走險,。我們便先留在長安,若再有賊子敢發懸賞令,我們便直接取了那賊子的狗命!反正已經殺過這麼多個了,也不在乎再多殺幾個!”
這些人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朝廷或許本就希望他們這般做,是藉著他們的手,悄悄清洗那些心有不軌的勳貴。
雖說被自己厭惡的朝廷利用,他們心中難免有幾分不滿,可他們也清楚,世間之事,本就多是相互利用。
朝廷利用他們剷除奸佞,他們也藉著朝廷的默許,正大光明地除掉了心中的惡賊,各取所需罷了。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瞬間風清氣朗。
而黑市也因為這事,瞬間少了大半勢力,張君和孫勇趁機掌控了整個黑市。
長安城的風雲激盪,霍瑤自然一無所知。
看著一批批寒門學子陸續搬進學舍,她滿心歡喜,立刻歡歡喜喜的去找了劉徹。
“父皇,學子們都已入學,也都開始授課了,那些藥方也該公佈了。”
“你瞧瞧那功德碑,名字都快刻滿了,若是再不公佈,天下百姓怕是要以為我們把藥方私吞了呢!”
劉徹端坐在桌案前,笑得一臉愜意。
如今的漢廷,正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海清河晏,民安物阜,等到仲卿和去病回來,他就可以將精力全部放到東南了。
他如今正是春風得意,聽到霍瑤這話,一口應下。
“自然是該公佈了,隻是要給每個郡縣都背上兩份,你還是先找人將這些藥方都謄寫下來。”
霍瑤嘿嘿一笑,“哪用這麼麻煩!若是一本本謄寫,費時又費力,兒臣早就想到好法子了!”
說著,轉身從身後取出一個木匣,直接開啟遞到了劉徹麵前。
劉徹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霍瑤,眼中隻有一個意思。
朕就知道,你這丫頭,還有好東西!
隨手取出一個匣子中的物件兒,入手便是一個小巧的泥塑方塊,方塊上都刻著字,隻是這字,竟都是反著的。
劉徹眼眸一閃,瞬間明白了此物的作用。
他哭笑不得的看向霍瑤,“你這丫頭,有這好物,怎麼不早些拿出來?如今那些學子可還在謄寫課件。”
霍瑤笑的那叫理直氣壯,“俗話說的好,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他們就要學些知識,親自謄寫一遍,可比念上十遍強多了,我可是為了他們好!”
纔怪!其實就是冇想到!
劉徹輕輕點了點霍瑤的額頭,“也就你這個丫頭歪理多了,罷了,看在你說的有幾分道理的份上,父皇也不與你計較了。”
霍瑤嘻嘻地湊到他身側,“父皇,我這也算了給您省錢了!這些字都是用泥土燒製的,若是壞了,重新燒一個便是,簡單又方便!”
霍瑤的優點之一,該邀功的時候必須邀功!絕不能讓自己的心血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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